新一團團部所在的向陽村,氣氛卻截然不同。
李雲龍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跟幾個營長佈置訓練任務,粗豪的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警衛員虎子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團長!團長!宋連長回來了!還……還開回來三輛大卡車!車上……車上全是槍!堆得跟小山似的!”
“啥?宋興華那小子回來了?還帶了卡車和槍?” 李雲龍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哈哈哈!老子就知道這小子是塊好料!快!讓他滾進來!不,老子親自去迎他!”
他像頭敏捷的黑熊,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團部,遠遠就看到村口空地上停著三輛塗著迷彩的道奇卡車,車廂裡果然堆滿了用帆布蓋著、但槍管刺刀仍露出來的武器。宋興華正指揮著戰士們往下搬。
“好小子!真有你的!” 李雲龍大步流星走過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宋興華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出去溜一圈就弄回這麼多硬貨?讓老子看看……喲呵!歪把子!捷克式!還有擲彈筒!好!好啊!這下新擴編的營連,傢伙事兒可算有著落了!” 他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槍,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槍管,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已經看到新兵們拿著這些槍嗷嗷叫衝鋒的場景。
宋興華臉上卻沒什麼喜色,他放下手裡的一挺輕機槍,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團長,有個不好的訊息……。”
“嗯?” 李雲龍的笑容僵在臉上,敏銳地察覺到宋興華語氣中的沉重,“啥訊息?你小子別賣關子!”
宋興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李雲龍,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團長,我們全殲了小林純一郎的加強中隊和所有偽軍漢奸,拔了遼縣外面剩下的七個據點。但是……在這之前,小林純一郎那個畜生……帶著人血洗了武寨村。”
“武寨村?” 李雲龍眉頭緊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是……是靠近麻田那個武寨村?全村……?”
宋興華沉重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全村……男女老少……一百多口……全沒了。我們……去晚了。” 他簡略描述了村中慘狀,重點提到了那些被被屠戮在打穀場上的無辜百姓。
“操他姥姥的小鬼子!!”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被一種狂暴的、擇人而噬的猙獰所取代。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卡車冰冷的鐵皮車廂上,“哐當”一聲巨響,厚實的鐵皮竟被砸出一個清晰的凹坑!他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跳,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咆哮聲震得周圍的戰士們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狗日的東洋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老子操他八輩子祖宗!!” 他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噴出老遠,“挫骨揚灰!老子要把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挫骨揚灰!把他們剁碎了餵狗都嫌髒了狗嘴!”
他猛地轉向宋興華,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和一種近乎實質化的殺意:“興華!幹得好!幹得他孃的好!全殲得好!一個都沒跑掉?好!好得很!就該這樣!對付這種沒人性的畜生,就得用最狠的刀子!把他們連根拔起!讓他們血債血償!殺!殺光這幫狗孃養的!”
李雲龍的咆哮如同滾雷,在新一團駐地上空迴盪。他一把抓住宋興華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你記住!咱們八路軍,手裡的槍,身上的命,就是為這些受苦受難的鄉親們扛的!他們的血仇,咱們不報,誰報?!打得好!打出了咱們八路軍的威風!打出了咱們中國爺們兒的血性!旅長要是知道了,也得給你小子記大功!”
就在李雲龍唾沫橫飛、對宋興華大加讚賞之際,團部通訊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團長!旅長電話!急事!”
李雲龍一愣,臉上的怒容還未完全消退,他揮揮手:“知道了!老子馬上過去!” 他又用力拍了拍宋興華的肩膀,聲音斬釘截鐵:“好小子!在這兒等著!回頭老子再好好給你慶功!”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朝團部跑去。
386旅旅部。
陳旅長剛剛放下手中的一份情報彙總,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著地圖的桌面。武寨村慘案的訊息如同陰雲籠罩在心頭,而緊接著傳來的遼縣外圍所有據點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的驚人戰報,更是讓他震驚之餘,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一夜之間……七個據點……加上之前的五個……遼縣外圍徹底乾淨了……還全殲了小林純一郎的加強中隊和所有偽軍……” 陳旅長喃喃自語,目光在地圖上遼縣的位置反覆逡巡。他拿起另一份報告,上面記錄了近期新一團,尤其是宋興華的一連,那異常活躍且繳獲驚人的作戰記錄。麻田伏擊、拔點作戰、大量的武器彈藥流向……
“好傢伙……” 陳旅長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將幾份情報拍在一起,“是他!宋興華!還有趙勇的縣大隊!肯定是他們乾的!也只有這小子手裡那麼多的重火力和卡車,才能打出這種快如閃電、猛如雷霆的仗!”
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旅部裡踱了兩步,臉色因憤怒而鐵青:“狗日的小鬼子!喪盡天良!對老百姓下這種毒手!畜生!一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他罵得咬牙切齒,拳頭攥緊,指節發白,彷彿要將空氣都捏碎,“血債,必須用血來還!武寨村一百多條人命……這筆賬,老子記下了!”
他對宋興華的好奇心如同野草般瘋長。上次那七項技術,每一項都價值連城,如今又搞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動作,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那支連隊,又被他帶成了怎樣的鋼鐵之師?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
陳旅長抓起聽筒:“我是陳賡!”
“旅長!是我,李雲龍!” 電話那頭傳來李雲龍特有的、帶著火氣的大嗓門,“跟您報告個事!宋興華那小子回來了!還帶回來三卡車繳獲!歪把子、捷克式、擲彈筒,堆得跟小山似的!不過……唉!” 李雲龍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武寨村……被小林純一郎那幫畜生……屠村了!一百多口子,全沒了!男女老少,一個沒剩啊!”
陳旅長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證實這人間慘劇,依舊讓他胸口發堵。他沉聲道:“我知道了。武寨村的事……是咱們八路軍的恥辱!是我們沒能保護好鄉親們!這筆血債,記在咱們每個八路軍的頭上!”
李雲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復仇的快意:“旅長!不過那幫畜生也沒落著好!興華帶著縣大隊,在麻田設伏,把小林純一郎的加強中隊和所有二鬼子、漢奸,一個不剩,全他孃的送去見閻王了!然後馬不停蹄,分兵七路,一夜之間,把遼縣外面剩下的七個鬼子據點,連鍋端了!現在遼縣城裡就剩酒井隼人那老小子帶著幾百號人當縮頭烏龜了!”
“好!打得好!打得漂亮!” 陳旅長忍不住大聲喝彩,眼中閃爍著激賞的光芒,“李雲龍!宋興華和趙勇同志這一仗,打出了咱們八路軍的威風!打出了咱們抗日的決心!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對付這種滅絕人性的敵人,就該這樣,用最狠的拳頭,把他們砸進地獄!這是給武寨村死難鄉親最好的交代!也是給所有鬼子漢奸最響亮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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