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元垂下頭:“士氣十分低落!很多士兵聽說九州、四國、中國地方的戰況後,出現了逃亡現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裕仁摘下眼鏡,用絲帕慢慢擦拭。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這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決斷。
“諸卿。”裕仁重新戴上眼鏡,“你們認為……還有勝利的可能嗎?”
無人應答。
東條英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米內光政低下頭。豐田副武閉上眼睛。
“朕問你們話。”裕仁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陛下!”陸軍參謀本部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突然站起來,這個狂熱的軍國主義者雙眼赤紅,“我們還有十萬忠勇將士!可以動員所有國民,進行一億玉碎的總決戰!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叛逆投降!”
“然後呢?”裕仁冷冷地問,“讓東京變成焦土?讓所有日本人死絕?”
“這是為天皇盡忠!為帝國盡忠!”
“朕不需要這樣的盡忠。”裕仁的聲音裡透出疲憊,“服部課長,坐下。”
服部卓四郎還想爭辯,被杉山元狠狠瞪了一眼,不甘地坐下了。
裕仁環視眾人,緩緩說道:“過去一週,朕一直在想……這場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麼。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解放亞洲?還是……滿足某些人的野心和妄想?”
東條英機的臉刷地白了。
“現在,國土半數落入人民軍之手。他們用的是什麼樣的手段,諸卿應該清楚。”裕仁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無聲無息,數十萬大軍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這不是戰爭,這是……神罰。”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陛下,您的意思是……”米內光政試探地問。
“聯絡人民軍。”裕仁一字一頓地說,“無條件投降。”
“陛下不可!”服部卓四郎再次跳起來,“我們還可以……”
“閉嘴。”裕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服部卓四郎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僵在原地。
“可是陛下,”東條英機艱難地說,“一部分高層……特別是少壯派軍官,他們絕不會同意投降。他們寧願戰死。”
裕仁沉默了片刻。
“那就讓他們戰死。”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豐田副武不解。
裕仁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日本地圖前。他的手指劃過本州島:“你們剛才說,還能集結十萬兵力?”
“是……是的。”
“那就讓那些想要決死一戰的人,帶著這十萬士兵,去中部地方南線集結。”裕仁轉過身,眼神冰冷,“告訴他們,這是最後的決戰。讓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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