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震驚、憤怒,還有一絲秦洛舒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猝不及防撞破心事的慌亂。
秦洛舒幾乎是本能地想轉身逃開,逃回安全的教室,或者隨便哪個沒有他的角落。
但靳野的動作更快。在她身體做出反應之前,他已經大步上前,精準地擋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距離驟然拉近,靳野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一絲菸草和陽光曬過的衣物的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帽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清晰地映出秦洛舒蒼白而驚愕的臉。
靳野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胡茬冒出了些微青色,少了幾分賽場上的銳不可當,多了些沉鬱的疲憊。
“舒舒。” 聲音比記憶裡更低啞,尾音甚至有點發顫,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們談談。”
“讓開。” 秦洛舒的聲音冷得像冰,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太多她此刻不願面對的東西。
“不讓。” 靳野斬釘截鐵,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就幾分鐘。說完我就走。”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固執,與他平日裡在賽場上的凌厲判若兩人。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她側身想從他旁邊擠過去,手腕卻被他猛地攥住。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薄繭的指腹緊緊貼著她的皮膚,那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她的神經,讓她渾身一僵。
“放手!” 她厲聲道,用力掙扎,卻撼動不了分毫。走廊盡頭有零星路過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
靳野彷彿沒聽到,他緊緊盯著她,眼神像燃燒的炭火,帶著灼人的熱度:“對不起。”
她別開臉,目光落在走廊斑駁的牆面上,聲音冷得像結了層薄冰:“你怎麼進來的?”
“用學生證。” 靳野答得很快,又補充了句,“我以前…… 是這裡的學生。”
秦洛舒這才抬眼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第一次打遊戲時他說的是真的,但很快被更深的疏離覆蓋。“與我無關。”
“你放手。”
秦洛舒猛地想抽回手,靳野卻沒松,只是低聲說:“不放,舒舒,聽我解釋。”
“我沒什麼想聽的。” 秦洛舒的聲音發緊,“靳野,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遊戲裡的‘野神’和現實裡的你,對我來說…… 沒區別,都是陌生人。”
最後幾個字像針,不僅紮在她自己心上,也扎得靳野指尖一顫。他鬆開手,看著她手腕上留下的淺紅印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是的。遊戲裡的是我,現在站在這裡的,也是我。”
“對不起,我隱瞞了身份。對不起,讓你覺得被欺騙、被利用。對不起……讓你刪掉遊戲,躲著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啞了些,“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靳野每說一句“對不起”,秦洛舒的心就跟著抽緊一下。
那些刻意壓抑的委屈、憤怒、還有在蔡老師讀書會上好不容易才獲得一點平靜的脆弱,似乎又要被他這笨拙而直接的道歉撬開縫隙。她咬緊了下唇,不讓一絲軟弱的情緒洩露。
“道歉有用嗎?” 秦洛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當初騙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真相大白時,我該如何自處?”
她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靳野心上。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鬆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痛楚和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