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堇的事情結束之後,水凌和華萍、柯西一道回到了Q市。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已經安靜了不少,但是此時的水凌應當更多地說是麻木。華萍看著自己的弟媳,也不知道究竟應該勸一勸她,還是就這麼讓她自己消化。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這個姑娘從小和弟弟一起長大,也說過不會讓自己的弟弟難過,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尋短。
柯西則是什麼話都不說,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面研究華文留下的檔案。有的時候華萍想進去看看他,都會被弟媳攔下來。
“哥哥,先生和夫人說過,柯西不是別的傭人,不能在他處理事情的時候打擾。”
“可是……他真這個樣子一直把自己關著,恐怕身體和精神都受不了啊。”
“那也……”
“……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放心,我不打擾他,也不會打擾你的。”
華萍一直以來都有些惱火於家人對自己的隱瞞,當初與父母鬧矛盾,也是因為父母一再隱瞞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即便到了現在,大家還是不想讓他知道太多。他只從別人那裡隱約聽說過,自己的父母、家裡的兩個弟弟,都是某個神秘組織的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嚴格保密,所以就算是他,也沒有辦法從家人那裡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麼工作。
他痛恨隱瞞與背叛,甚至懷疑自己弟弟的死也與所謂的“光明會”有關。
但是他也變了很多,離開家的這段時間他並沒有閒著,而是像一個苦行僧一樣,自己折磨著自己,不斷地修行、學習,走過了太多太多地方,也見過太多太多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和之前一樣任性,那麼只會繼續傷害自己已經遠去的兩個弟弟,和那咬住了牙也要守寡的弟媳。
所以後來,他再也沒有打擾過老人。
柯西一趟一趟地進出房間,每次出門的時候都會帶出來無數的廢紙,和一個疲憊不堪的自己。但每次回去的時候,又都會端著一杯咖啡,把自己弄得精神抖擻再回去。對於看起來已經相當年邁的他來說,房間幾乎成了戰場。
終於在某一天的清晨或是夜裡,他消失了。
華萍輕輕地扶著樓梯的把手走了下來,發現柯西的房間竟然半掩著門,裡面整潔如初,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小心地走進去,看見桌子上留著一條便籤,於是拿起來靜靜地看。
敬愛的少爺、夫人:
親啟,
恐怕二位看見的時候,我已經早早離開了。不過不要擔心,因為我也是在按照先生和夫人的指示去做事。
經過這麼久的研究,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先生和夫人臨走前總要留給我一些資訊,要我認真整理。如今的我徹徹底底明白了,我們究竟要做什麼,我究竟為了什麼,因為什麼而生,因此,我已經和我的父親取得了聯絡,我們二人將會完成夫人和先生留給我們的任務,同時也要將我在這世上最主要的價值發揮出來。
為了完成先生和夫人留下的使命,請少爺和夫人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們終究會重逢的,但是現在,我要為了重逢而戰。
永遠熱愛著連家的
柯西·李
華萍看了幾遍,嘆了口氣道:“一切都隨風去吧,如果我不應該知道,那麼我就不會繼續深究……我希望,我希望我們真的能夠重逢。”
他看了看外面還不是很亮的天,無奈地笑了笑。
那天Q市下著大雨,他也不知柯西走的時候,究竟有沒有帶傘。
他知道,就算再怎麼不想,也該釋然了。
他大約不會想到,柯西究竟跟著誰走了,也不會想到,此時在善水莊園的我們正在聽子凡的琴聲。他只知道,柯西走了,能夠給他依靠,幫他處理家事和企業的事情的人,又少了一個。
他嘆了口氣說:“至少……小凌還在,我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就只能問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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