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書，緩緩走出房間。
我們三個的確需要時間來好好消化消化自己看見的東西，並且也需要走一走，讓自己的心情跟著腳步舒緩下來。
寒冷的冬風吹過臉龐，裹挾著雪花和細小的冰稜，有些扎人的感覺，卻並不令人覺得刺骨。
我們三個人誰都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步一步走在龍王殿的甲板上，看著大家燃放煙花慶祝初雪。每一步路都像是上一步的翻版，幾乎就是在機械性地讓自己活動起來。
殷切兄弟、安玥姐妹估計早已經休息去了，而曉軍卻在這個時候跑出來，找到了子凡。子凡見他這個樣子，突然就笑了出來，輕輕摟住了他。
曉軍因為子凡這種原因不明的熱情感到有些困惑，不過見到子凡抱住了自己，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伸出雙手去，也輕輕摟住了她。
簡看著兩人的樣子，笑了出來。我此時此刻有些麻木，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笑出來，應不應該跟著大家一起笑。
或許他們還存有一些我還活著的安慰，可是我心中就只有掙扎和痛苦可言——這本書裡面出場最多的幾個人，除了我之外，全都犧牲了啊——拉斐爾死在我的身旁、子武就這麼選擇了永別、子文我甚至都沒有完全記起他的樣子、明淵從容地就那麼喝下毒酒自殺、柯西和黛妍早就已經消失在了那陣金色的光芒之中……
我甚至覺得自己這麼活著，其實算是一種苟活，一種貪生怕死、永遠躲在別人身後，讓他們替我犧牲的苟活。
那麼，我繼續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看了看漫天絢爛的煙花，然後自言自語道：“責任沒盡罷了……”
簡好像聽出了我的心事，於是輕輕從身旁摟住我的肩膀，對我說：“是不是累了啊？要不再看一會就休息去？”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還好，還好，陪著你們再玩一會。”
曉軍並不知情，但是看我們這個樣子，就也明白了三四分，於是摟著子凡也沒多說什麼話，只是靜靜地和我們一步一踱地在這裡遊蕩。
大雪很快變成了暴雪，龍王殿卻並不急著飛出雲層。這一次，龍王殿也沒有開啟光學隱身，大家就這麼放著煙花，慶祝著這場初雪。
我和簡靜靜站下，手牽著手對著這場大雪許願。曉軍和子凡兩人見了，也笑著許起願來。
鞭炮爆炸的空檔，四周安靜得令人舒心，我輕輕睜開眼，那一輪滿月竟然悄悄在雲層上劃開了一道裂縫，偷偷地窺探著人間。
興許是也發現了我的目光，她害羞地又把窗簾拉了回去。
我心裡想起了母親，想起下方這片土地也有自己的魂靈和思索，我們這七十二個孩子的力量本身也來自她。說不準其實一直陪伴著母親的月亮，其實也有自己的思緒呢？
但是此時的我卻並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只想著讓自己快樂一些。
這一個生日，雖然並不令我欣喜，卻讓我覺得如此清醒——或許，清醒，才是我現在最需要的禮物。
也許也是我想得太多，但是我總覺得，自己無論何時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雙雙的眼睛靜靜地在背後凝視著我。或許是李明淵，也或許帶上了他身側不離不棄的文強，以及已經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們。
但是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就消解了一大半——既然凝視著我的是我已經離去的親人和朋友，那就意味著對於我來說，他們也從未遠去。
想到這裡，欣慰地又笑了笑，感覺今夜也無需睡太早。畢竟明日也無事，今日二十歲生日，於我的人生來說，二十年並不是一個多長的時間。但是這畢竟也算是正式成人的日子，也許多享受一下此刻，也無可厚非了。
思索了良久，才發覺已經到了後半夜，大家也漸漸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面睡下。
燈火通明的鬧市，很快又變得寂靜無聲。
即便這個世界永遠只會與我背道而馳，我也只會收拾好行裝，義無反顧地繼續出發。
又過了幾日，終於還是從那陣勞累和痛苦之中抽離了出來。簡笑著對我說：“前兩天你可沒輕了嚇唬我，前一秒還說著話，後一秒就倒頭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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