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柒盼
跟隨哥哥一起到了地面上,感覺是一種久違的踏實感。畢竟之前一直待在龍王殿,無論它再怎麼規模宏偉,始終飛在天上也叫人覺得有些腿腳發軟。
但是這一次下來,心裡面卻始終帶著一種沉重的感覺,即便我拼命地讓自己不要去想必然會發生的“那件事”。我時不時就會看一看哥哥的臉,就在去年的同一個時候,我還沒有哥哥高,印象之中的哥哥也永遠是那個高大可靠的背影。可是如今仔細端詳起來,才發現哥哥的身形已經矮了下來,背影也顯得那麼單薄。心中那種印象和眼前的哥哥分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就叫我覺得割裂呢?
其實一切都沒有變,只是我變了,或許是長大,也或許是變得更加悲觀了。
思索了許久,從身後跟上了正在前進的哥哥。
哥哥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又一絲隱隱閃過的悲傷和無奈,心裡面就是咯噔一下——也許這些事情對我的折磨與傷害,遠遠不如對哥哥的。哥哥心中的糾結和掙扎,或許也只有他這樣強大的人能夠承受住吧……
強大,即便是面對那件事嗎?
看著身後的戰哥和白哥兩個人,告訴自己也應該像他們一樣,至少現在無憂無慮地玩一玩。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要把今天完整地過好。
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雖說冬日之中有這樣的暖陽其實是美好的事情,但是即便這麼明媚的陽光,也沒有讓我們感受到一點的暖意。天色也逐漸黯淡下來,烏雲逐漸從四周糾集在一起,把太陽籠罩起來。狂風捲集著本就肆虐的冷空氣,一股腦地砸在我們臉上,然後四散而逃,在我們的衣服上尋找可以鑽的縫隙,想辦法一點點帶走我們身上的熱量。
我感覺到更寒冷,於是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然後站在哥哥身旁,望著前幾年才結束斷流的大沽河出神。天上的烏雲越來越密集,我的心思也跟著越來越紛亂。但是看了看,當烏雲真正合攏的那一刻,雪花也從天上降下——原來日光也從未遠去,太陽不捨得被烏雲繼續遮蔽雙眼,於是偷偷把陽光碾碎,順著烏雲的縫隙將它們化作雪花灑向人間。
但是,接觸到雪花的那一刻,傳來的並不是溫暖,而是早有預料的刺骨寒冷。
或許不應該對這個世界抱有太多的期待,這樣至少也不會因為什麼而失望受傷。但是又往往被這個世界的美好與溫暖矇騙,於是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繼續相信——或許一直到走完人生路的那一刻,我們才會徹底釋然和放下吧。
但是至少是現在,我還是會選擇繼續相信,即便已經被矇騙得遍體鱗傷,即便一次又一次地奪走了我的親人們。
這裡的景色還真是美好,站在此處也叫人感到放鬆與忘情。戰哥和白哥兩人還在商議著以後去挑戰“尾琦八項”的事情,雖然無論何時聽到這四個字,都會感覺很害怕,但是他們兩個人卻總能對著一個又一個能要了他們的命的挑戰像是沒事人一樣交流怎麼做,甚至是笑著討論如果失敗的話,會死得有多慘。
我就是像原來一樣,太過懦弱,無論什麼事情都會讓我擔驚受怕。但是我並不清楚,對待死亡能夠如此豁達,究竟是不是一種“好事”。
我總聽哥哥對我說,人一旦徹底失去了對死亡的畏懼,就只有兩種路可走,一種是足夠強大,死得如同傳奇;另一種是不夠強大,被徹底摧毀。我兩種都不想嘗試,我永遠都會對死亡充滿恐懼。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在這座小島構成的城市之中四處遊蕩,很快就各奔東西地自己尋自己喜愛的東西去了。哥哥和我帶上了王班長、戰哥和白哥,往中山路走了過去。
或許天氣對於很多人來說非常應景,但是至少對我來說,這麼大的雪還是讓我覺得有些恐懼。
我的思緒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冰冷的夜晚。雖然那天並沒有下雪,但是那種刺骨的寒冷依舊常常浮現在肌骨之間。或許是那個時候落下了毛病,現在的我和哥哥都很怕寒冷的天氣。那兩天的風吹雨打,數十年來一直是我噩夢的一環……
但是至少現在,我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我了。我不會再害怕那些東西,如果有人再想傷害我珍視的人,那我一定會站出來反擊,就像原本哥哥保護我的時候那樣。
可是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的心中卻咯噔一下傳來一陣鈍痛。於是趕忙壓制了一下這種情緒,抬起眼,看了看周圍的朋友們,笑著說:“天可真冷,還是找個暖和的地方坐一坐吧?”
戰哥笑著說:“一直就怕冷,正好也到了中午頭了,老總,咱們要不去簡單吃點吧?我和老白請。”
哥哥笑著說:“怎麼就你們請了?論起來我官最大,也該請你們吃才對。”
白哥戳了戳身旁的王班長,班長就笑著幫腔道:“老總啊,最近這兩天這倆小子自己炒股賺了點,非要請咱們吃,您就成全他們吧。”
哥哥輕輕捋了捋鬍子,說:“那也行,不過別請太好的,不要太破費了。”
白哥笑著答:“這個老總放心,我們肯定不叫您和小柒為難了。”
但是看白哥和戰哥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和他們相處的時間雖然相對短一點,但是他們我還真的是很瞭解了,這種眼神就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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