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李瑞
時間:2050年末
地點:光明會東亞戰區副司令部
我們幾人相互寒暄了一陣子,我用德語和路德維希也聊了幾句話。雖然此時的他大概還不知道我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但是他的那種氣質和談吐永遠都沒法改變,我可以明確地感受到,他就是我的瓦維戈爾老師。只不過現在還太年輕,和當初那個我敬愛的老師比起來,少了幾分穩重。寒暄結束以後,他們就帶著我們一起走進了這個集散點的地堡裡面。一路上也沒有多說什麼話,但是地堡內外很明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地堡內裝修考究,地板潔白無暇,整個走廊寬闊而明亮,安安靜靜的,還能隱隱聞到香薰的味道。
我們慢慢走進了地堡最深處的一個會議室裡面,他們邀請我們坐下,之後李瑞和路德維希兩人從口袋裡面拿出體感裝置,打開了投影儀。
李瑞首先開口道:“首先還是要歡迎幾位的到來,雖然中間有一些波折,但是總歸還是按計劃進行了……我需要向各位再次相對正式地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李瑞,光明會亞洲司生物與生命科科長,現在負責的專案是對這些敵人的遺傳資訊進行歸納總結,並且給出敵人相對最明顯的弱點。目前這些敵人你們應該都或多或少與之有過交手,對吧?”
我點了點頭,說:“雖然我們的確與這些人有過交手,但是恐怕我們並不是你們所期待的那些人。”
李瑞搖了搖頭,對我說:“我們都清楚,所以才這麼鄭重地接待你們。你們應該或多或少地也知道,我們的母親也是有預知能力的,對吧?”
簡點了點頭,說:“對,而且我們應該是相當瞭解了。”
那個李瑞也點了點頭,說:“那就對了,所謂的‘救世主’連軍強,並不一定是我們這個世界上本來擁有的那個。連軍強只是一個名號,誰坐在那個位置,做那些事情,誰就是真正的連軍強。根據我們截獲的敵人情報來看,不止我們發現了連軍強並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所以我們也幾乎是同時開始了對真正的連軍強的搜尋。敵人很明顯沒有我們下手快,他們甚至只是有些意氣用事地擊落了連軍強的飛機並炸燬上官玲他們的車,卻根本沒有想辦法去找你們。”
我點了點頭,說:“也許吧,但是根據我對這些人的瞭解,他們大機率不會這麼愚蠢,僅僅為了洩憤就錯失把我們一網打盡的良機的話,實在是太不值了。”
李瑞回答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以何種方式來的,但是母親對你們的到來表示很看重。母親的意思,你們極有可能知道一些我們並不清楚的資訊,甚至有可能掌握著敵人接下來的動向,因此我也想向你請教。”
我想了想,對安玥和志飛說:“你們二人與他們交手的經歷更多,而且也有過深入研究,不妨和他們講一講你們知道的資訊?”
兩人點了點頭,於是安玥開始講起自己和小白一起做的有關於這些生物的一部分品種的遺傳學研究結果和相對害怕的東西,志飛也講起自己被關在霍茲島上的時候聽到的一些資訊。在他們二人開始講述的時候,旁邊的一些金髮碧眼的人立馬找到了同聲傳譯耳機給自己戴上,然後認真記錄起來,李瑞則是和路德維希一邊聽一邊進行交談。
兩人講完以後,路德維希用德語開口說道:“這麼說來,這些敵人應該是已經知道未來會發生的很多事情了,所以說你們一定會面臨一個被不斷盯上和追殺的情況。我們想的是,在戰爭結束前以及結束後的兩年之內,你們都暫時不要擅自離開這裡,我們替你們提供庇護。”
安玥點了點頭,說:“就是這樣的,但是如果僅僅因為這些我們就要求你們對我們提供庇護的話,那我們來到這裡的任務就沒法完成了。依據我們對我們身份所有者的瞭解,現在這個時間點,連軍強在籌備載人航天器商業運營,並且會在後年,也就是2052年正式掛牌成立公司;上官玲、上官虹姐妹二人、她們的男友鄭磊和聶軍應該也會在四年以後從醫科大畢業,上官玲和上官虹當了醫生;鄭磊和聶軍一個考公上岸,進入市政府工作、一個選擇追求自己的夢想,去當了個專業野外攝影師。這既是他們原本的人生軌跡,也是我們必須要走的路。”
路德維希聽後,默許似地點了點頭,李瑞也沒有問什麼別的事情。但是坐在他們兩側的那些人之中開始有此起彼伏的交談聲,交談逐漸變成了大聲的爭吵。
我雖然聽不太懂他們的語言,但是我知道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語言,應該是路德維希也會講的拉丁語。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同聲傳譯耳機並沒有加裝拉丁語的翻譯,所以我們根本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注:這裡有可能是故意不想讓李瑞等人聽懂,畢竟光明會內部的資訊很難被允許外傳。】
他們爭吵了兩三句以後,瓦維戈爾老師突然拍了拍手,用德語質問道:“現在了還在糾結這些事情,你們是一點戰略思維都沒有嗎?他們是母親派來拯救我們的救世主,那麼我們是不是就應該相應地多聽一聽他們的想法呢?如果像你們一樣一直沒完沒了地爭來爭去,現在還想著戰後給自己的分部多分點功勞,或者是給你自己的國家多划進去一點額外領土,甚至對救世主的國籍和分析出來的行動方案指手畫腳,那麼母親的土地上早晚有一天就會全都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敵人,我們就都會變成亡國奴。這點事情你們都想不明白,總部叫你們讀的孫子兵法、道德經你們都是怎麼讀的?”
周圍那些金髮碧眼的人很快安靜了下來,低眉順眼的樣子和剛才幾乎完完全全是兩批人。
路德維希笑著對我們說:“說來慚愧,雖然在這裡我年紀最小,但是我的這些屬下比我還冒冒失失的。如果剛才有冒犯到,還請見諒。”
小安笑著搖了搖頭,對他說:“這沒什麼的,畢竟我們突然闖進這裡,然後突然和你們講了很多你們根本就沒了解過的事情,還提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瘋了一樣的計劃,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一時間難以接受的。不過我姐姐剛才說的事情確有其事,如果你們想要協助我們,那就為我們提供足夠的啟動資金,另外……”她從自己姐姐的口袋裡面拿出來了殷切給的那個小本,說:“我和姐姐研究了一下這裡面最前面的一些機器,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我們的朋友留給我們的用於商業航天的太空梭-彈射衛星組的設計圖表。只要給我們足夠的人,我們就能幫助人類快速向外太陽系進發,以便於在這些人下一次靠近的時候形成多層的防護網。”
路德維希看了看李瑞,兩人對我們點了點頭。李瑞說:“既然這樣,那就討論一下下一件事情……對,有關於這場戰爭的一些細節,我們想請教一些事情。”
小柒還沒等我們開口就說:“這些事情,我來回答就好,母親說過,有些資訊不能叫我們太早知道,否則反而對你們下一步的作戰部署會產生一些不良影響。”
我們似乎是聽出了小柒的話外音,很多時候不能叫光明會知道得太多,否則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種危險。
小柒簡簡單單地和他們說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情況,並且將這些情況添油加醋或者適當刪減了一番。他說謊的時候似乎根本不會心慌,有些資訊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但是他說出來的時候既沒有故意展露從容,也沒有扭扭捏捏地表現得很害怕。路德維希和李瑞依舊是小聲交談,而他們兩個身旁的那些人也再一次開始記錄,看那個打字的速度,感覺就像是要把小柒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和每一個標點符號都結結實實地記錄下來一樣。這種近乎於虔誠的動作搞得我們幾個人不由得有些想笑出來,但是出於禮貌,還是一直保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柒滔滔不絕地講了三個多小時才停下來,中間連水都沒有喝。那些人到了後面都已經把頭髮撓得全是油了,但是小柒還是沒有結束的意思。等到小柒徹底結束自己的發言以後,他才釋懷似地笑著坐下,一口氣灌下去一杯白開水,然後說:“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路德維希笑著說:“暫時沒有了,聽您剛剛講了這麼多,感覺這場仗怎麼打已經有相當的頭緒了,謝謝你們,請問現在有住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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