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丶無盡的生命》【貳】第2章 遠行(2)

作者:北君丶青天·4個月前

鄭哥聽了,不無感嘆地說:“這麼說,這臺相機其實……”

話沒有說完,我們兩個相互看了看,雖然左眼沒有從相機上移開,但是還是能在右眼的餘光裡看見他。

我們也沒有說別的,我走到房車上面的暗房裡面沖洗剛才拍到的照片。鄭哥打趣道:“會不會洗出來之後發現上面有數字倒計時之類的?有的話你可不要懷疑物理學不存在了。”

我笑著說:“這群人的科技沒點在這裡,再說了,我是個文科生,物理學存不存在對我來說好像意義不是那麼大。”

雖然打趣回去了,但是心裡面可不是帶著輕鬆的感覺。雖然他能主動和我打趣,說明他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了,但這也不能令我完完全全放下心來。畢竟他經歷過的心理創傷其實並不比我少多少,而且他又是個極重情義的人,不像是我在這種對情感冷淡的,遇上事情自己消化歸消化,總歸還是因為不太在乎,所以不痛苦。【注曰:恐怕不見得。】

洗出來第一組照片之後,我興沖沖地把它們用車載無人機送到了攝影大賽的投稿處,順帶手也把電子版發了過去。鄭哥端著我拍出來的照片仔細端詳,對我說:“拍得就是好,我以後還得多和你請教請教拍照技術,要不然你安姐想在哪拍個照片我都拍不明白。”

“好啊,別看我基本只拍靜態景物,其實我拍人的技術也不差,到時候你儘管問我角度就是了。”

我看了看照片,說:“真好,找回一開始那種感覺了……難道這就是一切從頭再來一次的意義嗎?”看了看一旁擺弄底片的鄭哥,笑著說:“好啦,我們也該出發去下一個城市了……我想想,離開青島以後,就應該是濰坊了。最近正好戰後重啟風箏大會,我們不妨去看看風箏,說不準也能出些好圖呢。”

他聽了,興致勃勃地說:“好啊,那還等什麼?”我們兩人把沖洗照片用的東西全都收拾妥當以後從暗房裡面鑽了出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就這麼讓車帶著離開了這座應該被稱作“家鄉”的小島。

雖然說我記不清自己是幾歲開始喜歡攝影的,但是在來到這個城市之前,我應該就喜歡研究相機和攝影技術了。

半路上,鄭哥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地問我:“所以,上官虹就是安薇對吧?”

“對啊……”我突然笑著想起來了什麼,說,“還叫名字幹什麼呢?他不是你小姨子嗎?我還得叫你一聲連襟呢。”

鄭哥聽了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說這個做什麼?我問的是你的第一臺尼康是不是其實就是你手上這一臺,你怎麼把咱倆扯上親戚了呢?”

我笑著說:“這又沒說錯,你怕什麼呢?她們兩個從月球上回來以後,我們不還得和她們領結婚證嗎?我覺得大哥說得對,追求不管是誰的活,到了這一步我們都不應該再害怕了,反正都要結婚了,在乎這點幹什麼?跟小孩似的。”

他聽了我的話,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問。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下鬆了一口氣,心想著終於把這一關過去了,然後悄悄對著光明會駐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裡悄悄罵了幾句,又接著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不知道閉了多久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睡著了一樣,身體輕飄飄的。在夢裡看見了哥哥,看見了已經死去的朋友們,這一切令我更確信這是一場美好的夢,於是不忍心打破它,靜靜地伸出手來走向他們,卻在某處突然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哥哥他們轉頭看著我,似乎想張開雙手讓我過去,但是卻幾乎又在同一時間停下了動作。哥哥背對著人群,似乎看不見我似地,獨自在看著貼在牆面上的那個巨大的黑板。

我不知為何地叫了他一聲,但是他沒有反應。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但是卻無比希望自己能夠在這時打破這堵牆,去和哥哥再見一面。

我奮力地對著對面喊起來,但是那邊的人無論說什麼,我這裡都聽不到。因此可以斷定,我說什麼,他們大概也聽不到。

而且,他們一定是看不見我。

趙子武斜躺在沙發上,一臉無聊的表情,趙子文坐在窗邊看著書,背靠著暖烘烘的爐子。窗外下著大雪,遠遠地能瞥見一些街景,我才確認這就是現在還沒有被建立起來的索多瑪鎮。而他們之所以在這裡,或許是因為聖馬丁修道院已經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被焚燬,而屬於天堂的維度之中,就出現了一個新的聖馬丁修道院。或許許多年以後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能輕鬆地穿過這堵無形的牆,和在那邊接受庇護的朋友們衝鋒……

想得太多了。

哥哥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似地朝我這邊走了過來,然後左手輕輕地放在了我右手的位置上。我並不會看嘴型,但是我能看到他臉上掛著的那種表情——我從沒看他對別人擺出過這種表情,那一定是看到了我,或者至少也是感受到了我。

眼淚就像是不經意間從盤子裡滑落的葡萄,先是一滴滴,馬上就是一串又一串。我沒有哭出來,只是自己死死咬著舌頭,讓自己不要哭出來,而哥哥則是用頭狠狠地撞了幾下那堵牆,眼淚於是跟著四散而飛。

我能聽見一陣陣悶響,但是這種沉悶的響聲就像是在水下敲擊已經灌滿了水的船艙,壓抑得令人窒息。

那天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煙臺,起床的過程就像是溺水的人從水裡被拽出來一樣。我遠遠望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哥哥,被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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