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丶無盡的生命》【貳】第4章 黃昏(1)

作者:北君丶青天·4個月前

視角:瑪麗亞·連(簡·邁耶)

時間:2051年初夏

文學作品總是偏愛黃昏,似乎黃昏成為了每位導演展現手法的必修課。

但是我從未喜歡過黃昏,每每到了黃昏,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李瑞也和我有相同的感覺,所以每當到了黃昏的時候,我們總是早早拉上窗簾,一直到太陽徹底落下。黃昏帶給我們的不光是一種悲涼和一切即將結束的感覺,更帶來了一種說不出的無奈感。

今天收拾房間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原來是因為黃昏大多代表了朋友離去的時間。“元帥”在黃昏的時候因為搶救失敗死去,殷切和墨翰也是在黃昏的時候死去。

“元帥”?……

我回憶了一下,我和李瑞不正是華文的父母親嗎?這麼說,難道……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了,輕輕捂了捂肚子,總感覺不太舒服的樣子。

李瑞輕輕扶著我的手,帶我一起下樓。我笑著問:“這是要做什麼去呀?”

“我早早就聽說,已經好幾年沒有開張的夜市,今晚終於重新開始了。今後又會和以前一樣,一切照舊。所以我想,領著你一起出去逛一逛夜市,感受一下這種久違的人間氣息。”

我心下一驚,感覺肚子裡面更加怪怪的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還是問道:“這麼說,其實光明會在第一次戰爭之後就給人們處理過一次集體記憶了,對吧?”

李瑞點了點頭,對我說:“所以後來第二次戰役的記憶處理得才不那麼徹底,導致坊間始終有傳聞。李明淵曾和我說過,忘川裡面存著冤魂和洗去的記憶,而光明會在東亞文化圈就是利用了忘川的特性,把人們的記憶都暫時存在忘川裡面。但是忘川本來是一個流動性極強的河流,洗去的記憶不會長久留存,而是會被送走。而光明會還沒那個膽子擅自處置洗出來的記憶,所以只能一直交由孟婆保管,無論是忘川還是孟婆,處理能力都是有限的,因此到了第二次戰役的時候,那邊就有些忙不過來了。”

我默默點了點頭,說:“那,光明會這次找的理由是什麼?這麼多人的親人、朋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了,全球人口就這麼在一瞬間少了五個億,地球上突然多出來這麼多人類不可靠近的地方,怎麼叫人相信呢?”

李瑞搖了搖頭,說:“死去的人幾乎統一編著說是三戰和隨後的全球大瘟疫導致的死傷,不可靠近的地方被直接叫作‘政府管控的生態環境保護試驗區。那些傢伙也比較有原則,儘量把佔領區的建築物都蓋在地下,頂棚使用模擬光學和熱學材料來模仿土地和岩層,防止被民用衛星看出貓膩來。’”

我一聽,就拍了一下腦袋說:“這麼說,我們發現的那麼多地堡,其實都是他們在這個時候留下來的?”

李瑞點頭道:“正是了,只可惜我們作為穿越者,完全無權干涉歷史的走向。不是有什麼所謂的時空管理局,而是歷史是不容篡改的,稍有偏差,整個世界歷史的走向都會因此徹底走偏,因此只能一字不改地照著當初的我們所做的一切去做。”

我默默點了點頭,說:“那麼,也該出發了,走吧。”

那夜,燈花璀璨、煙火齊鳴;那夜,戰火硝煙不再,只留下了美好。但是,這一切美好之下,隱藏著一段永遠被塵封的過往。

所以,能完全捂住的事情,到死也不會再被承認了。捂不住的事情,就只能模稜兩可地承認,然後宣傳自己的犧牲與付出,對自己做的那些惡魔實驗春秋筆法,真不愧是掌控了整個西方世界卻基本沒有染指東亞文化圈的領導層的組織呢,這個行為和這個氣質,是多麼的相符!

我們兩個像是剛剛談戀愛的時候那樣,緊緊摟著對方,走在這片美好之中。我心中自然帶著不悅和悲傷,但是這不代表我應該浪費掉這來之不易的美好。如果明天只能面對和原本一樣的生活,那為什麼不趁著今天趕快過一過自己想要的的生活呢?

第二天我起床起得特別晚,李瑞跟我說叫了我好幾次都沒有叫醒。這個時候我心裡面似乎已經猜出來了大概,但是還是和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一直到我坐在餐桌前面準備吃早飯的時候,一陣反胃突然湧了上來。李瑞看我這個樣子,趕緊問我:“沒事吧?哪難受?”

我捂著嘴笑著擺了擺手,過了一會說:“想吃酸的,肯定給你懷了個大兒子。”

李瑞的眼神立馬從關心變成了自責,我趕忙笑著說:“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啊,本來華萍不也是2052年初出生的嗎?”

但是他依舊什麼話都沒有說,用那種自責的眼神看著我。我笑著牽起他的手,說:“我們都是這個計劃之中的人,我懷上華萍,不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我真的很高興,因為……其實這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和你談戀愛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想孩子應該叫什麼名字,幻想我穿上婚紗的樣子,幻想很多很多事情……”

他捂住我的手,對我說:“對不起……即便這一切都是必然,我也真的感覺很對不起你,要你跟著我一起遭罪,還要這麼早就……”

我輕輕搖了搖頭,說:“吃飯,沒事的。”

他面帶著痛苦和恨意回到了自己坐的地方,我此時想要安慰安慰他,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這麼一句話不說地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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