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連軍強(李瑞)
時間:二零五一年八月
仲夏夜,總是在涼爽之中夾雜著些許躁動。或許是沒完沒了的蟬鳴,也或許是偶然一陣風過捲起的陣陣響動,總之這一切雖說來得火熱,也常常引人追憶。
柏林的夏日並沒有家鄉那般燥熱,但也絕對符合對仲夏夜的印象。安玥和志飛兩人在柏林的出租屋雖說並不太寬敞,倒也收拾得很溫馨。兩人的酒櫃裡面擺著好幾瓶產自喬治亞的葡萄酒,還有不少在蘇呼米買的明信片,看來真的很喜歡那座城市。不過我們三人要是想住這裡還是比較為難的,畢竟整個屋子也只有一張雙人床。
兩人確實是工作太忙,並且也確實不怎麼出門玩,導致雖然就住在柏林的老城區,但是卻從來沒有認真在柏林玩過。我們二人於是沿著當初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走的路線,又帶他們走了一遍。安玥似乎很喜歡菩提樹大街,走在街上的時候少見地四處張望。她笑著說:“一直以來都想要在這裡找一個能躲在林蔭下好好走走的地方,沒想到離家這麼近呢。以後做完手術累了,就到這裡來走走。”
簡笑著對她說:“我小時候第一次來柏林這邊,就在菩提樹大街這邊玩了好久。這裡很好逛,而且還有林蔭遮陽,正適合發呆的時候走走。”
志飛對我說:“聶軍當初給我的相機確實很有用,測繪結果都已經拿到了,到時候那輛車衝出聖馬丁修道院以後,我和小玲就會立即開啟折躍通道。”
我點了點頭,答道:“嗯,你辦事我肯定放心,到時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也不知道聶軍他們兩人怎麼樣了,在北極那邊肯定很無聊。”
直飛想了想,說:“他們住的地方基本上見不著太陽,唯一一扇窗戶還是固定景觀的,感覺光明會的人為了保密,甚至可能放了個假窗戶。也是辛苦他們二位了,但凡換兩個人去,就算沒崩潰,也早都吵了八百遍架了。”
我點了點頭,說:“他們二人能吃苦也能承壓,所以才會被派去幹這部分工作。只是真的苦了他們了,在那種地方待兩三年不出來,就算條件再好也像是在服刑啊……”
志飛搖了搖頭,說:“不過好在是我聽光明會的人彙報工作,這倆人始終保持每週或每十天就請求一次新鮮食材補充的的規律,看起來精神狀態還算正常。再就是,應該是聶軍一直在申請老電影看,小虹也一直在跟他們要針線。不出意外的話,目前兩人應該也算找到打發時間的樂趣了吧。”
我想了想,說:“也算是個好訊息……”我們兩人看了看前面相互胳膊走在林蔭下的姑娘們,一起笑了出來。
我繼續說道:“小虹回來以後,我們就又可以過幾年原本那種安穩的生活了……只不過有些擔心,光明會究竟是否真的做好了迎接第二次戰爭的準備。光明會內部也分派系,第一次戰爭結束以後,那些投降派似乎很活躍呢。”
志飛對我說:“這點放心,光明會最高層接受母親的監管和指導,主和派還有主降派就算再猖狂也成不了氣候。”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光明會即便如此激進、如此積極備戰,內部尚且有不少基層的投降派。連這種組織都不是鐵板一塊,世界各國尤其是那些極右翼國家,豈不是投降派和降臨派更多了嗎?”
志飛低頭思索了一下,趴在我耳邊對我小聲地說:“不怕,我看史書上寫的內容,即便到了第二次戰爭最絕望的時候,光明會依舊有辦法在投降派的層層圍堵之下將‘盤古計劃’的胚胎和已經出生的部分嬰兒安全帶離索多瑪,並且一路到巴勒斯坦都沒有出岔子。和平時期自然應該鴿一點,等到了真武支起來的時候,真正拿著槍桿子的強硬派解決掉這些軟骨頭還不是手拿把掐嗎?”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也許吧,只是希望如此。但是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和多手打算,再就是……”我看了看四周的人,“理論上,這些寄生生命體對待被入侵星球的投降派和降臨派的方式恐怕就是直接接管身體控制權。人類的海馬體很複雜,但也很容易解讀資訊,他們需要帶路的,但是隻要附身帶路黨的人,就不再需要嚮導了。而且他們還有潛伏能力,即便附身了也可以暫時不被看出來,比方說你曾和我提起的小晴。因此不要相信任何一個降臨派的人,因為他們都有可能仍舊處在潛伏期。”
他答道:“會注意的,放心,只要我們不掉鏈子,歷史就一定會按照原本的樣子發展下去的。”
原本的樣子……嗎?
那並不美好。
第陸章·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