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聶軍(柒盼)
事實上我並不覺得這將近三年的時間有多麼短暫,畢竟那種幽閉的環境幾次三番差點讓我崩潰。現在經歷過兩年多的淬鍊,我似乎早就已經無所畏懼了。
依舊記得給她在這個地方過的第一個生日,那時候也是極晝的時段,我們兩人一同在廚房裡面忙活,我照著書給她烤蛋糕,她則是給我們兩人做了一桌子菜。我總是感覺她有一種神奇的能力,一個人看著三四個鍋還能不記混,甚至每道菜做出來都沒有一點串味的感覺。要是換作是我,估計一個鍋都看不過來了。
還好照著說明書來的戚風沒有失誤,沒想到第一次脫模就這麼成功。她笑著提醒我:“千萬別忘了往奶油裡面放點白糖啊,還有新鮮草莓應該也到了吧?”
我笑著回答道:“沒問題的,我這次完全照著書來的,不會出錯……話說少許白糖是多少啊?”
“啊……你就跟著感覺放一點,覺得甜度適中就好。”
“適中又是多甜啊。”我有點哭笑不得。
她聽了這句話以後在圍裙上抹了抹手,笑著問我:“你來中國是什麼目的,這點東西都不會。”說罷,用手指頭彈了一下我的腦門,“適中就是你覺著甜度正好,我們倆口味差不多,你覺得夠甜了我肯定也就沒問題。”
我這才笑著開始打發奶油,眼看著機器高速轉動下,奶油從液體變成了我熟悉的那種樣子,就問她:“你說,以前沒有電動裝置的時候,那些做蛋糕的怎麼辦呢?”
“那就只好用手打了,也不知道要是我手打的話能不能受得了。”
“看來果然還是努力發展科技比較好,剛才打發蛋白加現在打發奶油,要是純手工來的話那都不是廢手,是廢人啊。”
“有裝置可以用,而且裝置幫你完成工作的質量不比人差,為什麼不用呢?”她笑著說,“你說對吧?”
我笑著點了點頭,說:“那可不嘛,發明出來就是給人用的……對了,現在這個奶油應該就是可以吃的了,對吧?”
她看了看盆裡面的奶油,笑著點了點頭說:“可以了,正好我這邊最後一個菜也出鍋了,一起裱花抹奶油吧。”我看了看她手邊剛剛出鍋的那幾道菜,依舊還是那種誘人的老樣子。她的手或許是因為經常練繡花,現在給蛋糕裱花也顯得遊刃有餘,不一會我們兩人就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點的衣服,我替她插上蠟燭,她則閉上眼睛虔誠地許願。
或許我的相機很少對準人們按下快門,但這次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膠捲都拿來拍她。她笑著舉起我用模具做的巧克力“生日快樂”,臉頰上還帶著一點點奶油,快門擦擦地響著,生怕錯過什麼似的。
那一切還真是美好得嚇人,現在看看那賴在天上不肯落山的太陽,依舊還是心有餘悸。
我不太清楚自己所在的緯度有多高,也從來沒有認真數過極晝極夜到底有多少天。可能是大腦不想再思考其他的事情了,也有可能是大腦在保護我,讓我不要意識到自己究竟離家多遠了。
望著那隱匿在暴風雪中的火球,又想起來了那天之後的一點事情。
我至今都不敢確認那是不是大哥的實驗成功了,那天我們好好地慶祝了一遍她的生日,正心中帶著剩餘的那點喜悅手牽著手躺在床上,突然之間看見一陣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地出現在了床前。我們兩人有些驚訝,趕忙從床上坐起來。那陣光真的微弱得簡直看不出來,但是她卻指著牆上說:“那不是姐姐嗎?”
我順著看過去的時候,的確隱約看見了人影,不光是姐姐,其他的朋友也都在。
但是那持續了不到十秒鐘,那一切就消失了。
我和她相互看了看對方,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有點感到難以置信。
她想了想,說:“你之前和我說過有關於‘泉’的事情,還有小晴老師藉助類似的金光回來幫你,剛才看見的金光就是嗎?”
我點了點頭,說:“確實是,但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你說,我那時看見的小晴老師幾乎是實體狀態,能夠觸控、能保護我,看起來清晰無比,身上的金光也很強。但是剛才的那陣光卻是那麼微弱,就好像是……”
我的腦子裡面閃過了一陣思緒,然後說:“就好像是非常缺少能量的樣子。”
她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小晴老師曾經和鄭哥說過,這些光芒是人們的希望匯聚在一起產生的。現在戰爭剛剛結束,雖然歷史被篡改,人們的記憶被抹去,但是它留下的影響將會持續影響人們,很多的孩子沒了爸媽,很多的父母沒了兒女。戰爭就算結束了,留在人們心中的那種創傷也很難被抹平。現在人們在廢墟和被敵人侵佔的土地上開始重建家園,心中的希望還很微弱。”
她扶著下巴想了想,對我說:“或許只能把這一切交給時間了。時間會沖淡一切,也會讓曾經的廢墟重新煥發生機。我們能做的,或許也只有等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