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222章 “獸豪演武”的天使投資輪(上)(1)

作者:粉蒸肉豆腐·7個月前

陽光穿過斑駁的樹影,在磨損的長廊石板上拉出長長的、搖曳的光斑。

然而這份暖意與寧靜卻未能滲透進學院深處那棟石砌建築的走廊——至少,未能滲透進蘭德斯此刻紛擾的內心。

他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在空曠的走廊裡,腳步聲在拱形石牆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長途奔走的後果就是肌肉越發痠痛,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與精神上的亢奮形成了奇特的對比。他的腦海中仍在努力回想著在那個神秘的古城遺址地下,從“源脈之壁”上獲得的關於七大源脈知識的種種細節。

他已經記不清是如何離開那個地方了,但那些如同生長在巨壁上的躍動符號彷彿在他眼底不斷重現著:厚重螺旋、流動曲線、跳躍波紋、迴圈渦旋以及的輻射狀紋路……每一種源脈似乎都能在這些符號中找到一種或是多種的展現形式,更像是一種有生命的、會自我表達的語言,訴說著天地間最根源和基礎的法則與定理。

越是深入觀察,他越是發覺這片天地之間每一處湧動的細微能量都是如此的複雜與精妙,遠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即便是此刻走廊窗外吹拂的晚風,其中蘊含的能量氣息似乎也像那些符號一樣著獨特的“紋理”——不同於古城遺址中那種古老而純粹的風,這裡的風摻雜了獸園鎮特有的氣息:炊煙、草木、異獸毛髮、遠處訓練場傳來的金屬碰撞聲,甚至還有從公共休息室方向飄來的……一種異常熱烈的、年輕人特有的極端躁動的氣息。

這種沉浸式的思考,直到他推開公共休息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門的那一刻,才被強行打斷。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隨即——

“這是……什麼情況?”

蘭德斯愣在門口,甚至下意識後退半步,回頭確認了一眼門牌——確實是公共休息室,而不是誤入了哪個戰場指揮所或瘋狂藝術家的工作室。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公共休息室已然面目全非。

這個原本擺放著舒適沙發、矮茶几、書架和數處展示學院榮譽的玻璃櫃的空間,此刻彷彿被某種狂熱的戰略家兼藝術家佔領,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光怪陸離又莫名透著一絲嚴肅的“作戰指揮部”。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淡淡的墨水與紙張的氣息、年輕人特有的熱血躁動的汗水味,還混雜著石牙野豬身上特有的泥土與乾草氣息——那大傢伙正趴在角落裡最大的那張沙發殘骸上打盹,肚皮隨著呼吸均勻起伏,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對周圍的劇變毫不在意。

四面牆上幾乎被貼滿了。

左側牆上是一系列顏色不一的粗糙手繪地圖。最上方是一張獸園鎮及周邊地形的詳圖,標註了主要街道、學院區、商業區和幾個重要的異獸訓練場;中間是三省交界區域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出了主要的商路、已知的危險區域和幾個傳聞中的遺蹟點;最下方則是一張更大範圍的、明顯基於想象和零碎情報拼湊而成的簡陋大陸板塊示意圖,上面畫著各種猜想的路徑和用問號標註的未知地域。

右側牆上則是文字與影像的混合展示區。更大張的牛皮紙和普通紙上寫滿了潦草的字跡,標題醒目:“獎金池初步估算(含實物獎勵折價)”、“宣傳渠道:飛鳥驛、商隊、公共佈告欄、地下情報網(慎用)”、“潛在高手名單(待核實,附實力評估與可能報價)”、“場地規劃:需兼顧安全性、觀賞性與突發事件應對”、“贊助商可能性評估:按行業與信譽分級”。每張紙的邊緣都貼滿了補充的小紙條和修改批註,層層疊疊,如同生長中的藤蔓。

更有趣的是幾根繩子在房間對角線處交叉拉起,上面夾著許多剪影圖片——有些是模糊卻威猛的異獸圖,從常見的巖甲犀到只存在於傳聞中的嘯月狼都有;有些是頗具強者風範的人物側影,有的持劍,有的持槍,有的身後隱約可見獸形虛影;甚至還有幾張不知從哪本豪華雜誌上撕下來的、閃爍著微光的奇物寶具的圖片,用圖釘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牆上最顯眼的位置,下方還用細小字跡標註著可能的獲取途徑和預估價值。

房間中央那張原本用於茶會的大桌子被清空,鋪著一張幾乎覆蓋整個桌面的巨大圖紙。上面用粗獷的線條塗鴉般地畫著一個多層級的、帶有複雜通道和看臺結構的擂臺賽場示意圖,旁邊還標註著許多隻有繪製者自己能完全看懂的尺寸和材料說明——“主擂臺直徑十五臂,下層用夯土混合碎晶石加固,上層鋪設可更換的抗擊打板材”、“貴賓看臺需抬升,視線無遮擋,附帶防護結界”、“選手通道需考慮不同體型異獸透過,最寬處需達三臂”、“緊急醫療點佈置於東南、西北兩角,與裁判臺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十步”。圖紙邊緣散落著幾個空飲料瓶和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包裝,還有幾個被捏成團的廢紙,上面隱約可見被否決的設計方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圍著桌子或坐或站的那一群人。

接近三十多人,主要是那些來自外省的年輕精英,還有幾位本院和外院交流生中公認的積極分子。他們神情專注,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好奇的光芒,全都仰著頭,聽著正前方一個人的“演講”。人群中,依妮芙坐在一張高腳凳上,膝上攤開一本厚厚的筆記,正專注地記錄著什麼,羽毛筆在紙上飛快移動。她的牽風鼬安靜地蹲在她肩頭,蓬鬆的大尾巴偶爾輕輕擺動,小眼睛機警地轉動,似乎也在“聽取”這場演說。班特茲則靠在牆邊,雙臂抱胸,臉上帶著既懷疑又感興趣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手臂,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堂雨晴則擠在最前排,雙手托腮,好奇地眨巴著可愛的眼睛,一副似懂非懂卻全神貫注的樣子。

拉格夫站在一塊臨時搬來的、幾乎覆蓋了一整面牆的巨大黑板前(很可能是從哪個閒置教室強行“徵用”的),口若懸河,手臂揮舞得幾乎要帶起風聲。他黝黑的臉上泛著激動的紅光,汗水浸溼了額前的亂髮,有幾縷粘在額頭上,在他眼皮前方挪來挪去,但他毫不在意。顯然,他正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那種狀態蘭德斯很熟悉——通常意味著拉格夫又有了一個“足以改變世界”的瘋狂想法,並且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所以,光是擂臺結實有什麼用?要讓來看的人,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那股子猛勁兒!那股子豪氣!”拉格夫用力拍著黑板,發出砰砰的響聲。黑板上已經畫滿了各種混亂的圓圈和箭頭,寫著“視覺效果”、“爆點”、“傳奇性”、“話題發酵”、“口碑傳播鏈”等詞語,其間用潦草的線條連線,構成一張瘋狂的思想導圖。

“我們要搞的,就不是小打小鬧!是要讓所有人聽了,都得倒抽一口冷氣,然後拼了命也想來看一眼、摻和一腳的那種!想象一下——當獲勝者舉起獎盃的那一刻,不只是觀眾席在歡呼,整個獸園鎮,不,三省地界的所有城鎮,都應該能感受到那股震盪!”

戴麗站在他旁邊稍靠後的位置,一手拿著粉筆,另一手無奈地捏著眉心。她時而因為拉格夫過於誇張的措辭而嘆氣搖頭,時而又似乎被他的激情感染,在黑板上拉格夫留下的狂放字跡旁,補充寫下幾個關鍵點,比如“規模可控性:參與人數上限需與安保力量匹配”、“實際獎勵階梯:確保前三名之外也有實質收穫”、“安全底線:零死亡,重傷率控制在3%以下”、“應急預案:包括天氣突變、異獸失控、觀眾騷亂等七種主要情境”。她的字跡清晰工整,與拉格夫的形成了鮮明對比,像是狂野樂章中穿插的理性音符。她偶爾還會拿起旁邊的幾張圖片——一張描繪著某件聞名遐邇的古代寶劍“天霜裁決”的圖樣,另一張則印著某個皇城異獸學院的徽記——用磁石釘在黑板上方,作為拉格夫宏大願景的具象化補充。她肩頭的極樂鳥青蘅似乎也被這熱鬧場面吸引,不再安靜假寐,而是好奇地轉動著小腦袋,寶石般的眼睛映照著房間裡躍動的人影。

蘭德斯艱難地穿過或坐或站、聽得入神的人群,蹭到前面,扯了扯拉格夫的胳膊肘:“拉格?這又是搞的哪一齣?你們把休息室拆了搞什麼神秘儀式來著?我記得先前這裡還不是……這樣。”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瘋狂張貼的圖紙和滿地的雜物,“教授們知道嗎?管理員呢?他們沒意見嗎?”

拉格夫回頭看到是他,眼睛瞬間亮得像發現了新礦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蘭德斯齜牙:“蘭德斯!你回來的正好!快來聽聽這偉大的計劃!細節讓戴麗給你補補課,我正講到最關鍵的地方!”

說完,他立刻轉回去,對著聽眾繼續他的滔滔不絕,彷彿蘭德斯只是一段可忽略的插曲:“剛才說到哪了?對!我們要讓勝者的名字,響徹三省,甚至傳到皇城那邊去!不是那種小圈子的傳聞,是要讓酒館裡的吟遊詩人主動編成歌謠,讓行商在千里之外都願意拿貨物下注的那種知名度!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這是一次宣言——獸園鎮,我們這個被很多人視為‘邊遠之地’的地方,有能力舉辦一場配得上史詩的盛會!”

戴麗趁機把蘭德斯拉到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那裡有一張還沒被完全覆蓋的小邊桌。她揉了揉太陽穴,壓低聲音說:“別看了,就是你想的那樣,拉格夫又‘發病’了,而且這次病得不輕,已經進入晚期症狀——幻覺自己是個戰略天才兼活動策劃大師。”她遞給蘭德斯一杯不知在旁邊擱了多久的白水,蘭德斯謹慎地嗅了嗅,還是喝了一口。

她簡潔地解釋了一下現狀:這些外省的年輕人經歷了教授們和堂正青聯手進行的“錘鍊”和那種已然近乎虐待的“特別訓練”之後,非但沒有消沉下去,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好勝心和表現欲。他們渴望一個更廣闊、更能證明自己的舞臺,而不是僅僅在學院的訓練場上互相切磋。而學院方面,戴麗從幾位教授隱晦的談話中推測,也確實有意將之前因突發狀況中斷的學院交流會的競技賽部分,以某種擴大化的形式延續下去,作為這次跨省交流的收官和檢驗。

“然後呢,”戴麗瞥了一眼還在臺上揮斥方遒、此刻正用粉筆畫出一個巨大獎盃形狀的拉格夫,嘆了口氣,“這傢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或者說,他所有的腦筋都一起搭錯了……他覺得學院之間那種小打小鬧的‘內部比武’太不過癮,格局太小,非要借這個機會,把攤子鋪得越大越好。他現在正試圖‘忽悠’大家跟他一起幹,想著先把我們這群人綁上他的戰車,造成既成事實,形成一股‘學生集體呼聲’,然後再去‘說服’學院和鎮衛府那邊加大投入,最好能搞成一個……嗯,用他的原話說,‘足以載入獸園鎮史冊,讓後來者仰望百年’的大型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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