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麗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撇撇嘴,冷靜地分析道:“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些開盤的人覺得你打擂臺多多少少有些不靠譜?所以才給你開這麼高的賠率?”
拉格夫頓時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那表情就像被一道雷劈中似的:“嚇?!”他的笑容僵在臉上,“不、不是吧?不,等等,讓我想想……”他結結巴巴地反駁,“我、我很靠譜的好嗎!我可是種子選手!種子選手!”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他轉頭看向蘭德斯,眼神里滿是求助,“蘭德斯,你說,我很靠譜的對不對?”
蘭德斯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你是最靠譜的。”只是那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安慰人。
隨著正賽的臨近,贊助商們的廣告投放也達到了瘋狂的程度。獸園鎮彷彿被淹沒在了一片商業的海洋中——從天空到地面,從鎮內到鎮外,無處不在展示著各種商品的廣告。
鎮子內部,各種創新的廣告形式爭奇鬥豔。晶石投影在主要街道上空展示著動態廣告,有時是一隻巨大的虛擬異獸從投影中躍出,嚇得路人紛紛躲避;有時是某款能量飲料的瓶子憑空出現,瓶口傾斜,彷彿要倒出飲料來。懸浮標語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變換著宣傳內容——這一會兒還是“能量補給,首選雷霆”的能量棒廣告,轉瞬就變成了“輕靈如風,迅捷如電”的訓練鞋促銷。更有甚者,有些商販馴養了數只小型異獸,讓它們揹著微型廣告牌在鎮上忽高忽低地穿梭。其中最受歡迎的要數一群長腿跳兔——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揹著閃閃發光的廣告屏,靈巧地在人群中蹦進蹦出,吸引了不少孩子追逐嬉戲。
一家知名的能量補劑公司更是別出心裁,僱傭了一支訓練有素的閃光翼獸隊伍。每天傍晚時分,這些翼獸會在天空中排列出產品的標誌性圖案——它們在空中保持特定隊形,翅膀上的閃亮磷粉在夕陽餘暉下反射出絢麗的光芒,組成巨大的惹眼商標。有時它們還會變換隊形,從一種圖案緩緩過渡到另一種,引得無數人仰頭觀看,驚歎連連。
鎮外的景象更加誇張。大型光幕廣告牌沿著通往獸園鎮的大路小路依次排列,宛如一道光之長牆。這些光幕即使在夜晚也將道路照得如同白晝,上面迴圈播放著各種廣告——有時是選手代言的訓練器材,有時是美食商家推出的套餐。全息投影將產品形象投射到數十米高的空中,有些甚至是互動式的,能對一定範圍內路過行人的動作做出反應。比如某家訓練器材公司的廣告,當有人對著投影揮手時,廣告上的模特也會在互動下揮手致意;如果有人做出攻擊姿勢,模特甚至會擺出防禦架勢,活像在與人切磋。
最令人咋舌的是一家外省來的訓練器材公司。他們直接改造了鎮外一處小山坡的形狀——動用大量土屬效能力者,將整個山坡重新塑造成自己品牌的巨大標識。從遠處看,這個標識使用特殊反光材料覆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公里外都清晰可見。據說這項工程耗時整整七天,花費的金幣足夠普通人家過上好幾輩子。
“這簡直是把鎮子的可視面積都憑空擴大了一半!”戴麗驚歎道。她站在學院的高塔上,俯瞰著四周的廣告海洋。從她的視角看去,獸園鎮彷彿被各種光怪陸離的廣告包圍——原本寧靜的小鎮,此刻變得如同皇國首都最繁華的商業區一般喧囂。那些閃爍的光影,那些變幻的色彩,在夜幕下交織成一幅光與影的奇異畫卷。
當地居民對這些廣告的反應各不相同。受益商戶自然喜笑顏開——旅店老闆看著天天爆滿的房間笑得合不攏嘴,餐館老闆忙著招聘臨時工應對潮水般的客人,連那些不定期出攤的街頭小販,這幾天的收入都翻了好幾倍。有個賣烤串的小販樂呵呵地說:“以前一天能賣一百串就已經很不錯了,現在?三百串都不夠賣!”
普通居民卻顯然有些困擾。那些時時響起的廣告噪音和刺眼的光汙染,確實影響了日常生活。有位老太太抱怨道:“我在這個鎮子上活了七十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吵的鎮子。白天吵也就算了,晚上還不停,我連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有些老人甚至不得不暫時搬去鎮外親戚家居住,以躲避無休止的喧囂。鎮衛府收到了數十封投訴信,內容驚人的一致——要麼要求限制廣告,要麼請求減免這段時間的稅費作為補償。
大賽組委會不得不出臺一系列廣告投放的規範和管理措施。首先限定了廣告播放時間,禁止在深夜和清晨播放有聲廣告,確保居民的基本休息不受影響。其次規定了最大音量和極限亮度,確保廣告不會過於浮誇而對居民生活造成過大影響。最重要的是劃定了專門的廣告區域——將最花哨的廣告限制在商業區、貴族區和比賽場地周邊,居民區則只能投放靜音的低亮度廣告。
這些措施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廣告過度投放帶來的問題,但也引發了贊助商們的些許不滿。有幾家大公司的代表甚至找到組委會,聲稱這些限制“嚴重影響了廣告效果”。組委會不得不派出專門的代表去給他們進行解釋和安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終才勉強達成了共識。一位組委會工作人員事後感嘆:“安撫這些贊助商,比組織預選賽還累。”
正賽釋出會在菲斯塔學院和鎮衛府之間的一處衛府設施舉行。這座歷來被用於釋出極正式的衛府系任務和頒佈獎項的建築,向來有著“榮耀殿堂”的別稱。它完美融合了學院的學術氣息和衛府的威嚴風格——石質外牆上的浮雕講述著獸園鎮從建立到繁榮的歷史,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和場景,彷彿在向每一位到訪者訴說著這座小鎮的榮光。
高大的厚重鐵門前,站立著兩排身穿銀色護甲的衛府兵。他們神情肅穆,身姿筆挺,嚴格檢查著每位入場者的身份。只有持有指定邀請函或選手憑證的人才能進入,即便如此,每個人還要經過數道能量檢視門的掃描安檢,確保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進場。有個選手嘀咕道:“這也太嚴了吧?比皇都的皇宮安檢還嚴。”旁邊的衛府兵聽到了,淡淡地回了一句:“正因為重要,所以嚴格。”
會場內,氣氛既莊重又熱烈。所有組委會成員坐在主席臺上,個個神情嚴肅——有的低頭看著手中的檔案,有的小聲交流著什麼,有的則閉目養神,為即將開始的釋出會養精蓄銳。六十四強選手分割槽就坐,有的緊張地搓著手,時不時抬頭看向抽籤裝置;有的則自信地環顧四周,目光中帶著審視,似乎在評估潛在的對手;還有的選手正小聲交談,交換著各自掌握的資訊。
各大媒體記者在指定區域忙碌著。文字記者飛速記錄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哪位選手先入場了,哪位嘉賓與誰交談了,甚至主席臺上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被一一記錄下來。攝影記者則調整著晶石相機,準備捕捉最重要的瞬間——有的對準主席臺,有的對準選手區,還有的專門盯著那個神秘的抽籤裝置,生怕錯過它啟動的那一刻。
特邀嘉賓們坐在視野最好的VIP區。這些嘉賓包括了各地貴族、商會代表和受邀而來的往屆類似賽事冠軍——有幾位可是皇國武道界的傳奇人物。他們或交頭接耳低聲交談,或舉目四望觀察著會場,偶爾有人認出某個熟面孔,便會微笑著點頭致意。一位穿著華麗的貴婦人正在與身邊的人說話:“這次比賽我可是專程從巴納行省趕來的,聽說有幾個年輕人特別出色,待會兒抽籤結果出來,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能夠配得上我家侄女……或者女兒……”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廳。這盞吊燈由上千塊水晶組成,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光線經過它們的折射和反射,變得既明亮又不刺眼。有人曾計算過,這盞吊燈的價值足夠買下一整條商業街——不過此刻,沒有人關注它的價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面的舞臺上。
那裡,一個精緻的抽籤裝置格外引人注目。這個融合了古老傳統和現代技術的巧思製作的裝置,外形像一棵兩人多高、枝繁葉茂的樹形轉盤。樹幹是用上等的黑檀木雕刻而成,表面佈滿精美的紋理;樹枝則是用秘銀打造,每一根都纖細而堅韌。每個轉盤點上都託著一個晶瑩的水晶球——這些水晶球拳頭大小,內部封存著選手的編號。當然,此刻所有的水晶球都暗淡無光,從外面根本看不出裡面的編號。
釋出會正式開始時,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席臺正中央。帕凡院長緩步上前,他身著一襲繡有銀絲暗紋的深藍色院長袍,外罩一件象徵三大行省最高學術地位的紫金色綬帶。雖然年事已高,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銀白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而溫和的光芒。當他站定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彷彿連呼吸聲都停止了。
作為菲斯塔學院的院長,同時也是沐尼斯、巴納和錫諾特三大行省地界內最富名望的長者,帕凡院長擔任本屆“獸豪演武”組委會主席可謂是眾望所歸。據說當年三大行省的執政官一致推舉他出任此職時,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
他先是環視全場,向在場的每一位與會者頷首致意。那目光溫和而深邃,彷彿能與每一個人進行無聲的交流。然後,他沉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透過擴音晶石傳遍會場的每個角落:
“首先,我謹代表大賽組委會,向遠道而來的各位選手、尊敬的各位嘉賓們、各大媒體的朋友們,以及所有關心和支援本屆‘獸豪演武’的同仁們,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話音剛落,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那掌聲持續了很久,直到帕凡院長微微抬手,才漸漸平息。
他的聲音莊重而溫暖,讓人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預選賽期間,我們見證了一千八百名選手的拼搏與汗水,見證了無數場精彩絕倫的對決。有的選手雖然失利,卻展現了令人敬佩的競技精神;有的選手雖然年輕,卻表現出了超乎年齡的沉穩與實力。這一切,都讓我們對正賽充滿期待。”
他稍稍停頓,目光掃過選手區,最後落在那個樹形抽籤裝置上。
待掌聲稍歇,帕凡院長開始簡要說明比賽規則。他的語氣變得清晰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屆正賽將採用單敗淘汰制。這意味著,每一位選手都必須全力以赴——因為一旦有一場失利,就將直接被淘汰出局,沒有任何復活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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