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獸神轟》第409章 謎團與回返(下)(2)

作者:粉蒸肉豆腐·2個月前

他看向蘭德斯和尤拉:“你們兩人,立刻搭乘我們的載具,返回獸園鎮。詳細的任務報告和情況分析,回去之後再慢慢梳理。”

兩位院長對“傑森”這個名字諱莫如深、絕口不提的態度,與剛才那極度震驚的反應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反而讓這個謎團在蘭德斯和尤拉心中變得更大、更沉重了。但院長既然已經下令,且理由充分,他們也無法再多問什麼。

蘭德斯最後看了一眼那安靜懸浮於焦土之上、表面流轉著深邃幽光的球體原型機。意識中,一個無聲的念頭輕輕拂過:“傑森……回頭見。”

沒有回應,但他彷彿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如同高精度電路板待機般平穩的“存在感”。他收斂心神,轉身與尤拉一同,跟隨在氣氛略有異樣的帕凡院長和達德斯副院長身後,走向那艘流線型的學院載具。

就在即將登入艙門前,蘭德斯猛地一拍額頭:“噢,差點忘了!”

他連忙折返,憑著記憶快步跑到戰場邊緣一處相對完好的巨石後方。果然,那個之前倉促佈下、混合了木石結構與殘餘能量的簡易保護牢籠還在。裡面的奧布里、格洛克和哈羅德三人倒是毫髮無傷——如果忽略掉他們慘白的臉色、滿身的汙漬,以及牢籠角落裡那堆顯然是他們“激烈反應”後留下的狼藉的話。三人看到蘭德斯,幾乎要哭出來,尤其是奧布里,一邊乾嘔一邊含糊地抱怨著“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任何會動的大東西了……”。

蘭德斯忍著空氣中瀰漫的微妙氣味和翻騰的胃部,迅速破開了牢籠。然後半攙半扶連扛帶推的,將腿腳還有些發軟的三人一一弄了出來,簡單檢查確認沒有嚴重內傷後,便領著這群狼狽不堪的隊友,走向載具。

“院長,這三位是我在學院偵查任務中臨時組的隊友,之前被困在戰場邊緣。” 蘭德斯向已經坐在前排的帕凡院長解釋道。帕凡院長只是從沉思中略微抬眼,目光掃過三個驚魂未定、身上沾滿塵土和可疑汙漬的狼狽者,微微頷首:“後艙還有空間,安置好。”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載具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為精巧。前艙是駕駛與機動指揮區,兩個寬大的座椅面向覆蓋著複雜光影資料的前窗;中後艙則是乘員區,座位呈兩排對向佈置,內飾是柔和的灰藍色調,散發著淡淡的清潔劑與臭氧混合氣味。牆壁是某種啞光復合材質,隱約可見細微的能量管路紋路。儘管載著七個人(兩位院長、蘭德斯、尤拉以及奧布里三人),空間並不顯得特別擁擠,但一種無形的、凝重的氣氛卻讓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帕凡院長和達德斯副院長自然地坐在了前排。蘭德斯示意奧布里三人去往最後排的位置,自己和尤拉則坐在了中排,與兩位院長背對。隨著一陣幾乎察覺不到的輕微震動和更低沉的動力核心嗡鳴聲,載具平穩升空,無聲地轉向,朝著獸園鎮的方向加速駛去,將下方那片遍佈創傷的山谷迅速拋遠。

艙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載具驅動系統那極其低沉、彷彿蜂群遠鳴般的穩定嗡響作為背景音。

尤拉上車後便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姿態放鬆地向後靠入貼合人體工學的座椅中,雙臂交疊抱在胸前,那雙總是顯得冷靜甚至略帶疏離的湛藍色眼眸已然閉合,彷彿陷入了淺眠。但蘭德斯憑藉這段時間的交手和並肩作戰產生的微妙直覺,能清晰地感知到,尤拉的“安靜”之下,是高度敏銳的警戒與高速運轉的思維。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身體姿態卻並非完全鬆弛,像一頭假寐的猛獸,耳朵卻豎立著捕捉風中每一絲異動。顯然,剛才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還有是兩位院長的存在對“傑森”這個名字的劇烈反應,絕不可能被這位心思縝密、好奇心與實力同樣強大的對手忽略。他只是極其聰明地選擇了暫時按捺,以沉默觀察,用閉目來掩飾眼中可能閃過的探究與思索。

蘭德斯自己又何嘗不是心潮洶湧,思緒紛亂如麻?

身體靠在舒適的椅背上,精神卻絲毫無法放鬆。今天這短短半日經歷的資訊量,幾乎超過他過去一年的總和。那三具彷彿從神話噩夢中走出的猛獸巨軀,它們展現出的驚人力量、狡詐智慧、默契配合,以及最後那完全違背常理的詭異遁逃方式——木遁、土遁、風幻遁,每一樣都挑戰著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邊界。它們是什麼?從哪裡來?為何襲擊?背後是否還有更龐大的陰影?

而原型機——“傑森”的及時出現,更是將謎團推向了更深的深淵。那種彷彿心靈感應般的“召喚”與“回應”,那驚豔絕倫、能根據資料不斷進化的戰鬥形態,以及戰鬥中AI那越來越擬人化、甚至帶有一絲“情感”色彩的互動……這一切,都與他之前在學院測試中經歷的那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異變”緊密相連,或許還有其他因素夾雜其中。但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感覺自己與這臺原型機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超越普通駕駛關係的、神秘而深刻的紐帶。

但最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兩位院長聽到“傑森”這個名字時的反應。那絕非簡單的驚訝或詫異,那是震驚,是駭然,甚至……有一絲深切的痛惜?帕凡院長瞬間失色的臉,達德斯副院長那幾乎控制不住的身體震動和複雜無比的眼神……

“傑森”這個名稱,絕不僅僅是一個AI隨口說出的代號。它像一枚投入深潭的沉重石塊,激起的波紋甚至能直通潭底某些被厚重淤泥與時光掩埋的禁忌之物。蘭德斯隱隱有種感覺,自己不僅在未知的敵人面前暴露了,更在不經意間,可能觸碰到了學院——乃至更廣闊世界——某個被嚴密守護、或許充滿不堪過往與危險秘密的核心地帶。

前排,兩位院長也幾乎再沒有任何交流。

帕凡院長側著頭,目光透過高強度複合舷窗,投向窗外飛速向後掠去的、逐漸染上暮色的山川林地。他的眼神沒有焦點,顯得沉凝而遙遠,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卻穩定,彷彿在推演著某個極其複雜、關乎重大的棋局。

達德斯副院長則打開了鑲嵌在艙壁內的一小塊方形光屏,幽藍色的光芒映在他嚴肅的臉上。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而無聲地敲擊,瀏覽著不斷滾動的、明顯經過多重加密的資訊流,眉頭時而緊鎖,時而略微舒展,但總體神色始終保持著一貫的嚴峻。

載具內部的空氣彷彿被這各懷心事的沉默給凍住了。後艙隱約傳來奧布里盡力壓抑的抽氣聲和格洛克小聲安慰哈羅德的聲音,但也都小心翼翼地壓到最低,彷彿生怕打破前中艙這片無形的凝重領域。

窗外的景象,如同倒帶的膠片,從滿目瘡痍、煙塵未定的破碎山谷,逐漸過渡到起伏平緩、植被開始恢復生機的丘陵地帶。終於,遠方地平線上,獸園鎮那片熟悉的、依山而建的建築輪廓,連同其中星星點點、逐漸亮起的溫暖燈火,映入了眼簾。城鎮的燈光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寧靜祥和,與身後那場短暫卻激烈的生死搏殺,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蘭德斯清楚地知道,那寧靜只是表象。戰鬥的喧囂與肉體傷痕可以被拋在身後,但戰鬥所引爆的迷霧、所揭示的未知、所引發的連鎖疑問,以及那潛藏在水面之下、已然被驚動的危機,卻如同此刻車窗外天際逐漸匯聚、翻滾著的厚重鉛灰色雲層,沉甸甸地壓在所有歸途者的心頭,預示著風雨欲來。

他忍不住最後一次回過頭,透過側後方的舷窗,望向那片已然縮成一片模糊陰影的山谷方向。暮色吞噬了細節,只剩下大地的輪廓。但在他的腦海中,那臺靜靜懸浮在廢墟中的金屬球體,卻異常清晰。

“傑森……”

他在心底再次默唸這個名字,舌尖彷彿嚐到了一絲金屬與塵埃混合的、冰冷的味道。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方便稱呼的代號,它很可能是一把鑰匙。一把鏽跡斑斑、卻沉重無比,一旦插入鎖孔,就可能開啟一扇通往被遺忘歷史、被掩埋真相、甚至充滿禁忌與危險的過往之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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