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意義上由數萬人的聲帶、心臟、腎上腺素共同泵出的情緒海嘯,轟然爆發,頓時席捲了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炸開的是蘭德斯的支持者們。那些穿著青藍色應援服、臉上塗著油彩、手中揮舞著旗幟的年輕人們,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從座位上猛地蹦了起來。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拍打著自己的頭髮或衣服,發出毫無意義的、純粹宣洩性質的吼叫聲。帽子、圍巾、熒光棒、甚至零食包裝袋被拋向空中,如同下起了一場狂歡的雨。
緊接著,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即便是那些原本支援堂雨晴、被她超凡實力和絕代風姿所折服的觀眾,在經歷瞭如此震撼、如此超越想象的巔峰對決後,也被這最終的結果和蘭德斯那頑強的、從廢墟中掙扎而起的景象所打動。他們同樣獻上了由衷的掌聲。掌聲起初還有些稀疏,但迅速連成一片,最終匯入那沸騰著的雷鳴般聲浪之中。
“蘭德斯!蘭德斯!蘭德斯!”
最初的雜亂歡呼,也開始自發地匯聚、統一。如同百川歸海,數萬個聲音逐漸找到了同一個節奏,同一個名字。那名字被一次次呼喊,一次次重複,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如同戰鼓擂響,如同群山回應!
“蘭德斯!蘭德斯!蘭德斯——!!!”
聲浪穿透了破損的能量屏障,傳到了賽場之外。守在廣場大螢幕前的人群略微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
聲音如同漣漪,迅速向小鎮的每條街道、每個角落擴散。酒吧裡的客人衝上街頭,住戶推開窗戶,店鋪裡的老闆和顧客湧到門邊……歡呼聲次第響起,相互應和,最終,幾乎整個獸園鎮的每條大街小巷、高樓小戶,都沉浸在了“蘭德斯”這個名字的聲浪海洋之中!
人們湧上街頭,自發地慶祝。不管之前是否認識蘭德斯,此刻,這個名字代表著本地大賽的至高榮譽,其影響力更是可能擴散到三省地區之外,更是代表著他們親眼見證的、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傳奇對決!
此時,驕傲、興奮、與有榮焉的情緒,如同美酒,燻醉了整個小鎮。
而在這無垠聲浪的正中央,在擂臺廢墟之上,蘭德斯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牆壁,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但它們又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灌滿了水的玻璃,傳入他耳中的是模糊的、嗡嗡作響的轟鳴。他能看到觀眾席上那些瘋狂揮舞的手臂,能看到一張張激動到扭曲的面孔,能看到漫天飛舞的綵帶和碎屑,但這一切對他來說,都遙遠得彷彿發生在另一個與他無關的世界。
“贏了?”
這個念頭,如同小心翼翼的螢火,在他被劇痛和疲憊冰封的意識深處,緩緩亮起。
贏了……堂雨晴?
贏了“西城無雙”堂雨晴?
贏了這場從一開始就幾乎被全面壓制、在瀕臨敗倒之中一次次掙扎、最終幾乎賭上一切力量才換來一線曙光的戰鬥?
麻木的神經,似乎開始被外界狂熱的氛圍所感染,一絲極其微弱、恍恍惚惚的、幾乎不敢確信的喜悅,如同解凍的溪流,開始緩緩流淌。心臟,似乎也跳得有力了一些。
但緊接著,這股細小的暖流,就被更龐大、更沉重的冰冷憂慮所淹沒。
雨晴……
她承受了“石破天驚拳”的全部威力,被擊墜陷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坑中……出拳的時候著實有點過於不管不顧了,既沒想到也沒法收手,現在看來那一拳的威力著實有點誇張了……她現在怎麼樣了?探測儀上那個“平穩”的訊號,真的可靠嗎?在那樣的攻擊下,怎麼可能只是“平穩”?
喜悅與擔憂,如同兩股顏色截然不同、溫度也迥異的洋流,在他心中猛烈地碰撞、交織,讓他感到一陣更深的茫然和……空虛。
他只是站著,依靠著裁判的支撐,茫然地“聽”著排山倒海的歡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了身後那片被塵霧籠罩的、寂靜的深坑。
就在這時——
腦海深處,那扇曾經長時間沉寂的赤紅光門,毫無徵兆地,猛然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並非物理層面,而是直接作用於蘭德斯的精神核心。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意識的最深處,盪開一圈無聲卻清晰的漣漪。
緊接著,前所未有的、龐大到令人眩暈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赤紅光門中狂湧而出,瞬間沖刷過蘭德斯的每一個思維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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