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幾升,也要像撿金子一樣撿回來!
統一上交團後勤處登記分配。這項工作,由各營長親自抓!”
“三、後勤處、裝備股,集中技術力量,嘗試對我們現有的部分摩托進行簡易改裝,研究能否在緊急情況下,摻入一定比例的柴油應急使用,哪怕犧牲部分動力和續航!
同時,加強對現有摩托的維護保養,減少故障率,杜絕跑冒滴漏!”
“四、偵察連,任務調整。
鐵路,你連休整一天後,派出兩個精幹偵察小組,不對‘野狗窩’區域進行強偵察,而是利用技術手段和遠距離觀察,進一步確認該區域敵情活動規律,評估風險。
同時,擴大對團部周邊主要補給路線側翼的隱蔽巡邏,提前預警可能針對我運輸車隊的伏擊。你們是眼睛,不能蒙塵,但也要避免無謂損失!”
曾團長每說一條,政委就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各營長和相關負責人也凝神傾聽,不時點頭。
“同志們,” 曾團長最後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包括沉默的張勝寒,
“燃油短缺,是困難,但不是絕境!咱們老虎團,從紅軍時期起,什麼苦沒吃過,什麼難關沒闖過?
現在,敵人想卡我們的脖子,斷我們的油路,咱們偏要挺直腰桿,想辦法,闖出路!
每一滴油,都關係到戰鬥的勝利,關係到戰士們的生命安全!
大家回去,把會議精神傳達到每一個班、每一個戰士,節約用油,多想辦法!散會!”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簡陋的指揮所裡迴盪,驅散了些許壓抑。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
鐵路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到張勝寒也起身,才狀似無意地走到她身側。
他壓低聲音,帶著關切:“怎麼了?剛才會上一句話不說,這可不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覺得團長的安排有問題?”
張勝寒腳步未停,只是側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平靜,但鐵路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和自嘲的情緒,一閃而逝。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高:“沒有。團長的安排很穩妥。”
她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將指尖那支一直沒點燃的煙,隨手遞給了鐵路,“幫我處理掉。”
鐵路接過來,看著她略顯清瘦卻挺直的背影走出指揮所,融入外面逐漸昏暗的天色裡。
他捏著那支菸,心裡那點詫異和擔憂並沒有完全消散,反而因為她的反常沉默,更添了幾分在意。
他了解她,知道她絕非畏懼困難之人,更不會因為問題棘手就沉默不語。
方才會議上,她聽著各營長彙報油荒困境時,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指尖無意識的小動作,分明顯示她也在急速思考。
可為什麼最終一言不發?
鐵路一邊思索著,一邊還是習慣性地、帶著點珍惜意味,將那支她碰過的煙小心收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
他決定,等忙完手頭緊急的巡邏路線調整,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問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