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的嘴角瞬間揚起來,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比打了場勝仗還開心,一拍大腿:
“成!明天一早我就把那群小兔崽子集合好,全交給你!隨你怎麼練,只要別練廢了,練到哭爹喊娘我都不管!”
他語氣輕快,如釋重負的模樣,倒像完成了什麼天大的任務。
張勝寒沒再接話,捏著步話機轉身進了廠房,鐵路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後,才摸了摸鼻子,心裡美滋滋的:
合著老子這哄人的本事,還真不算差?
他退出去,關上門時還特意掖了掖簾布,生怕風吹進來擾了她。
廠房裡,張勝寒捏著那枚高頻管,看向廠房後面的迫擊炮,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寧偉和唐豆見她心情稍緩,才敢輕手輕腳地進來,唐豆把鍾躍民送的鉛筆芯擺好,寧偉則扛著扳手去拆那門報廢的迫擊炮,動作麻利,力道精準,顯然是偷偷學了張勝寒的手法。
接下來的幾天,廠房裡的叮叮噹噹聲就沒停過。
張勝寒把 82 迫擊炮的炮管拆了,用卡尺量著內徑,在紙上畫著卵形彈體的設計圖 —— 制式彈體是鈍圓形,空氣阻力大,她要把長徑比從 1:3 改成 1:4.2,減少風阻;
發射藥包也被她拆了,制式藥包燃燒不均勻,她把藥包改成蜂窩狀,用繳獲的敵人鐵皮做模子,讓燃燒面積擴大一倍,提高初速。
寧偉幫著她打磨彈體模型,錘子敲下去的力道分毫不差,張勝寒偶爾會指點一句,“磨圓一點,弧度 2.5 釐米。”
寧偉立刻調整,連量都不用量,手上的準頭早已練了出來。
唐豆則幫著記錄彈道資料,拿著那支跳針的萬用表,反覆測量,把資料記在小本子上,字跡工工整整,生怕錯一個數字。
接下來的幾天,張勝寒的生活被兩件事填得滿滿當當,那股鬱氣,也在指尖的忙碌裡慢慢散了。
白天的訓練場,她是偵察連摩托化新兵組聞風喪膽的“魔鬼教官”。
話少得可憐,示範卻精準到分毫,要求更是嚴苛得沒邊。
山地摩托原地調頭,車把轉動的角度不能差半寸,陡坡起步,離合與油門的配合要卡到秒,泥濘路段脫困,車輪的打方向時機要分毫不差;
就連摩托化小組的戰術協同,前進、包抄、撤退,引擎的聲音都要壓到最低,車身的影子都不能暴露在開闊地。
她的眼睛像最精密的光學儀器,新兵們哪怕只是離合鬆快了0.1秒,車輪壓到了不該壓的草莖,都能被她瞬間捕捉。
沒有呵斥,只有清冷的指令,一句“重來”,比任何罵聲都管用。
那群新兵起初還對這個年輕清冷的女排長心存敬畏,甚至偷偷懷疑——這麼個看著斯斯文文的女的,真懂摩托戰術?
可當他們看到張勝寒騎著摩托在訓練場的土坡上翻飛,陡坡上漂移調頭,車身擦著樹幹而過卻毫髮無損,
連發動機的轟鳴都能控制得時高時低時,所有懷疑都變成了實打實的折服。
到最後,訓練場上只剩摩托引擎的低沉嘶吼,和她偶爾響起的清冷指令,連大氣都沒人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