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團長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鉅任務,又疲憊地揮了揮手,對身邊的通訊員和王國安等人吩咐:
“去,幫著友軍的同志,都安頓好,該道歉道歉,該解釋解釋!態度要誠懇!那個搶槍的,看好了,按軍規處置!槍,立刻還給唐豆!”
“是!” 眾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曾團長最後瞪了鐵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小子,再給我惹這種麻煩,連你一起收拾!然後才轉身,帶著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複雜表情,大步離開了這片混亂的現場。
等團長的背影消失在帳篷拐角,鍾躍民長舒一口氣,湊到鐵路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滿是調侃:
“連長,行啊你!這護短的功力,爐火純青!連團長都被你糊弄……呃,說服了!”
張海洋也笑著搖頭:
“也就你敢在團長氣頭上這麼打太極。不過,張排長這身手……” 他看了一眼正在平靜地檢查唐豆還回來的配槍的張勝寒,由衷道,“確實厲害。就是下次,最好配個‘目標識別員’。”
鐵路沒好氣地白了他們倆一眼,卻沒反駁,轉頭看向張勝寒。
見她已經檢查完槍,正對唐豆說著什麼,神情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他走到她身邊,語氣輕鬆了些,帶著點邀功似的調侃:
“好了,團長那關算過了,剩下的麻煩我去搞定。不過勝寒,下次咱真得慢點,起碼等豆子喊個‘就是他們’,你再動,行不?”
張勝寒將配槍遞給唐豆,聞言,側眸瞥了鐵路一眼。那一眼很淡,沒什麼情緒,但鐵路莫名就覺得,她聽進去了。
她沒回答行不行,只是對唐豆和湊過來的寧偉說:“槍拿好。格鬥訓練,今晚加量。再丟,自己負責。”
唐豆抱著失而復得的槍,用力點頭。
寧偉眼睛一亮,滿臉期待。
鐵路看著他們,笑了笑,對鍾躍民和張海洋一招手:“走吧,兩位‘熟臉’,跟我一起去三團二營營部‘負荊請罪’,記得把咱們省下來的那兩盒水果罐頭帶上——劉營長就好這口,希望能消消火。”
三人朝著友軍營部方向走去,身後隱約傳來張勝寒清冷的聲音,在指導唐豆和寧偉某個格鬥動作的發力技巧。
鍾躍民還在小聲嘀咕著剛才的烏龍,張海洋則提醒他等會兒見了劉營長該怎麼說。
鐵路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又想起張勝寒剛才那難得的窘迫和依賴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罷了,麻煩是麻煩了點,但能看到她不同的一面,值了。
至於善後……他鐵路別的本事不敢說,給人擦屁股……啊不,是處理這種“外交糾紛”,還是有點經驗的。
只要她別覺得太憋屈就行。
而另一邊,張勝寒看著認真對練起來的唐豆和寧偉,聽著遠處隱約的炮聲,又瞥了一眼鐵路他們離開的方向。
清冷的眼底,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悄然滑過。
這種被人毫無條件護著、哪怕闖了禍也有人第一時間擋在前面的感覺……並不壞。
雖然,下次出手前,她或許真的應該……先確認一下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