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送得比預想的還快,兩天不到,連最冷門的藥材都整整齊齊碼在了廠房裡。
鐵路扛著最後一麻袋藥材進來時,就看見廠房正中央擺了四個半人高的大陶缸,
缸裡熬著深褐色的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濃郁的藥香混著草木香飄得滿營區都是,聞著就覺得渾身通泰。
“這是幹什麼用的?弄這麼多大缸?” 鐵路放下麻袋,走過去幫她攪了攪缸裡的藥汁,指尖沾了點溫熱的藥湯,好奇地問。
張勝寒正低頭教唐豆認藥材的火候,聞言頭都沒抬,隨口應了一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她這話沒摻假。
為了熬這幾缸藥,她整整守了兩天兩夜,不同藥材的下鍋時辰、火候大小、熬製時長,全是張家的古方,分毫不能差。
夜裡困得狠了,就靠在缸邊眯半個時辰,連眼都沒敢合實,生怕火候過了毀了藥效,眼底熬出的紅血絲,鐵路看了都心疼。
這話傳到幾位教授耳朵裡,可就變了味。
幾位教授剛睡醒,聞著藥香過來,看著四個半人高的大藥缸,臉瞬間就白了。
前幾天喝的那碗補氣血的藥湯,苦得他們舌頭都麻了,這一缸一缸的,難不成要讓他們當水喝?
顧教授湊到缸邊看了一眼,深褐色的藥汁咕嘟冒泡,苦香直衝腦門,他嚥了口唾沫,拉著旁邊的付教授小聲嘀咕:
“老付,這…… 張排長這是要給咱們灌多少藥啊?這一缸,我一個人喝一年都喝不完吧?”
付教授臉也皺成了包子:
“誰知道呢?前幾天那碗就夠苦的了,這看著藥力更猛。可咱們要是不喝,會不會惹張排長不高興?她要是把資料收回去,咱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朱教授扶了扶眼鏡,看著大缸連連搖頭:
“喝是肯定要喝的,就是…… 能不能少喝點?我這老胃,怕是扛不住這麼猛的藥啊。”
幾個人在缸邊嘀嘀咕咕,心驚膽戰了半天,終於還是硬著頭皮湊到了張勝寒面前。
顧教授清了清嗓子,陪著笑開口:
“張排長,那個…… 您熬的這藥,我們心領了,就是…… 能不能少喝一點?我們這老身子骨,怕一下子補太猛,受不住。”
張勝寒抬眼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付教授連忙跟著補話,語氣裡滿是討好,又帶著點視死如歸的悲壯:
“不是我們不肯喝!您給的方子,肯定是好東西!就是…… 就是這缸也太大了,我們幾個老頭子,怕是喝到明年都喝不完啊!”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討價還價的意思,核心就一個:藥是好藥,但是能不能別按缸喝。
張勝寒聽了半天,終於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眉頭瞬間蹙了起來,周身的冷意瞬間散了出來。
她懶得跟他們廢話,伸手就把桌上攤著的工業規劃圖紙一合,作勢就要往檔案袋裡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