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別說罐頭！繳獲的好酒都給你！” 仨人異口同聲，半點猶豫都沒有。
鐵路看著瞬間變了態度的三個班長，無奈地搖了搖頭，敲了敲桌子，把規矩定死：
“別光想著手雷，教的時候給我認真點，不許教錯了，更不許糊弄事。半個月後考核，要是哪個班不達標，不光手雷沒有，訓練量翻倍，聽見沒有？”
“聽見了！保證完成任務！” 四個班長齊刷刷敬禮，三個剛才還愁眉苦臉的班長，此刻眼裡全是幹勁，恨不得現在就拉著鍾躍民去認字。
等幾個人嬉嬉鬧鬧地出了帳篷，鍾躍民被三個班長架著去了宿舍，鐵路才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張勝寒寫的機床操作手冊，無奈地笑了笑。
他太清楚了，往後這些自動化機床、新式火炮列裝，沒有識字的兵，再好的裝備也是廢鐵。
張勝寒能畫出圖紙、造出裝備，他就得給她把能用的人備好，哪怕是趕鴨子上架，也得把這幫兵的掃盲任務啃下來。
遠處的炮聲又隱約傳來，
帳篷外，已經響起了王滿囤幾人扯著嗓子認字的喊聲，夾雜著鍾躍民恨鐵不成鋼的調侃，在戰地的清晨裡，格外鮮活。
傍晚的山風捲著林間的潮氣吹進營區，剛帶著巡邏隊走完邊境警戒線的鐵路，腳剛踏進偵察連的營地，鼻尖就先捕捉到了一股濃烈又醇厚的酒香。
戰時前線禁酒，這是鐵打的軍紀，半分含糊不得。
鐵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腰間的配槍被他按得咔噠一聲輕響，大步流星就往聲音最熱鬧的連部帳篷走，聲音裹著怒意砸過去：
“現在是什麼時候？誰他媽敢在營區喝酒？！”
帳篷裡的嬉鬧聲瞬間戛然而止。鍾躍民率先掀簾子迎出來，臉上堆著慣常的嬉皮笑臉，手忙腳亂地把鐵路往旁邊拉了拉：
“哎路哥，息怒息怒，這就是個意外，純屬意外！”
“意外？” 鐵路的臉色鐵青，一把揮開他的手，眼神掃過帳篷裡縮著脖子的幾個人，聲音冷得像山間的寒冰，
“你告訴我，什麼意外能讓你們把禁酒令當廢紙，在前線營區裡喝上酒？敵人的特工摸進來了，你們醉醺醺的拿什麼擋？拿酒瓶嗎？”
張海洋也跟著走了出來，神色比鍾躍民穩得多，先敬了個禮，才沉聲解釋：
“連長，這事不怪他們。昨天張排長給附近山村裡的老鄉，改了個小型農用綜合機，插秧收割一體的，就兩個壯勞力能抬著走，
用的是她之前搭的水力發電的餘電，老鄉們用著太順手，今天特意翻了山過來謝她，扛了好幾個酒罈子過來，說是祖輩埋在地下的陳酒，味道醇厚，非要送，攔都攔不住。”
鐵路的怒意頓了頓，順著掀開的門簾往裡看 。 張勝寒正半靠在藤椅上，臉泛著不正常的緋紅，長長的睫毛垂著，呼吸比平時沉了些，顯然是醉了。
她手邊的石桌上，還放著個只喝了小半的粗瓷碗，酒香就是從那碗裡散出來的。
原本壓下去的火，瞬間又竄了上來，卻不是對著張勝寒，是對著眼前這幾個沒攔住人的兵。
“誰給她喝的？” 鐵路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是搞精密設計、化工配比的人，腦子和手就是她吃飯的傢伙，酒精傷神經、影響手穩，你們不知道？萬一出一點差錯，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鍾躍民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補了句：
“不是…… 那酒年頭太久了，勁太足，張排長就抿了兩口，誰知道……”他哪裡敢說直接喝了三罈子。
話還沒說完，藤椅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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