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營區飄著玉米粥的熱氣和白麵饅頭的麥香。
前線的早飯簡單,搪瓷盆裡盛著醃得爽脆的蘿蔔條,大鐵鍋裡臥著煮得剛好的雞蛋,已經是偵察連能拿出的最好的伙食。
張勝寒剛把刀擦完收進刀鞘,掀簾子進來時,鐵路已經打好了兩人的早飯,
正坐在最靠邊的桌子旁,指尖捏著雞蛋,慢悠悠地剝著蛋殼,剝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薄膜都沒留。
見她過來,他很自然地往裡面挪了挪,給她讓出靠裡的位置,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剛盛的,還熱著,先喝兩口暖暖胃。”
張勝寒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筷子,沒說話,先喝了一口熱粥。
山間的清晨寒氣重,熱粥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晨練沾的一身涼意。
鐵路把剝好的雞蛋放在她碗邊,看著她小口喝粥的樣子,狀似隨意地開口問:
“小寒,我看軍械庫那邊登記,這幾天你帶著錢進他們造了快五千枚高爆手雷,光圖紙就改了三版,攢這麼多,是準備做什麼用?”他還看到了
張勝寒放下粥碗,語氣淡得像說今天的天氣,字字卻都砸得人心裡發顫:
“天天派人滿山巡邏太麻煩,防區邊境線太長,盯不過來。我準備在越境的必經路線上,
布個陣法,把手雷嵌進去做觸發核心,哪裡炸了,你們直接派人去抓人就行,省了巡邏的人力。”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把整套設計說得明明白白:
“陣法裡套三層防禦,第一層是奇門局改的觸發陣,改了山道的地形走向,
越境的人只能往我預設的觸發區走,絆線、壓力觸發雙保險,一碰就聯動周圍的手雷群,同時給崗哨發訊號,精準定位觸發點。
第二層配瘴氣,手雷炸開的同時,緩釋藥罐同步破裂,瘴氣只在觸發區十米內起效,吸入就渾身麻痺,半個時辰動不了,風颳不散,也不會越境飄過來。
外圍再設一圈備用的觸發弩箭,淬了麻痺藥劑,手雷沒攔住的,弩箭補控,弩箭一觸發,還能再聯動一波閉鎖式陷阱,進去了就出不來,環環相扣,不會有疏漏。”
鐵路手裡剝雞蛋的動作頓住了。
他面上依舊平靜,沒露半分失態,可心裡卻狠狠打了個突。
他在邊境這麼多年,太清楚邊境防區的難處了 —— 僅他們防區,幾十公里的邊境線,全是山林溝壑,
敵人特工天天藉著地形越境襲擾、埋雷、摸崗哨,巡邏隊天天連軸轉,還是防不勝防,時不時就有戰士傷亡。
可張勝寒這幾句話,直接把被動的巡邏防守,變成了守株待兔的鐵籬笆。
震驚歸震驚,他最先想到的還是風險,壓著聲音問:
“那瘴氣,萬一咱們的巡邏戰士誤闖,或是山那邊的老百姓不小心進去,吸入了怎麼辦?還有陣法的範圍,劃在哪裡?”
“全劃在國境線外的對方一側。” 張勝寒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方的巡邏路線、邊民活動的區域,半分都不會碰。陣法留了唯一的安全通道,只有我標給你們的人能走,
誤觸不了。瘴氣的解藥我會配好,團部、崗哨、衛生所各備一份,就算真有意外,一針下去半個時辰就能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