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微微偏頭,就著鐵路遞到嘴邊的雞蛋,張口咬了小半口,嚼完了才慢悠悠補了句:
“正好昨天採的那些毒藥,都能摻進去,省得再特意配料。”
鐵路看著她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的那點顧慮瞬間就散了。
他太清楚她的本事了,她說萬無一失,就絕對不會出半分紕漏。
這套陣法機關,看著狠,卻能實實在在減少巡邏隊的傷亡,把偵察連的戰士從漫山遍野的疲於奔命裡解放出來,怎麼算都是一本萬利的事。
他把剩下的半塊雞蛋遞到她嘴邊,眼底全是縱容:
“好,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需要人手、物料,直接跟我說,全連的人隨你調。”
倆人正說著,帳篷門簾被猛地掀開,
王國安頂著一臉的倦意闖了進來,剛查完一整夜的崗,肚子餓得咕咕叫,端起炊事班遞來的粥碗,
呼嚕嚕喝了一大口,正好聽見張勝寒說毒藥、陣法的事,一口粥差點嗆在氣管裡,咳得驚天動地。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瞪著眼睛看向倆人:
“不是,等會!陣法?手雷加瘴氣?那戰爭要是結束了怎麼辦?這些手雷、機關全留在山裡,後續老百姓進山,誤觸了怎麼辦?那可是要命的東西!”
張勝寒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像看個傻子似的:
“觸發機關只認動作和重量,不越境,不踏入觸發區,永遠不會炸。”
王國安愣了愣,又追問:“不是,那你這東西,要設定到國境線外面去?”
這話一齣,張勝寒看他的眼神更不對勁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
不然呢?
難不成把機關設定在自己的地盤裡,炸自己人玩?
她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得王國安渾身不自在,後脖頸子都發毛,手裡的粥碗都端不穩了。
他乾咳兩聲,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趕緊低下頭,扒著碗裡的粥,假裝埋頭乾飯,再也不敢多嘴了 。
他算是明白了,在張勝寒這兒,他問的這些問題,純純是多餘的,人家從一開始就把所有後路都想好了,壓根輪不到他瞎操心。
鐵路看著王國安吃癟的樣子,忍不住低頭笑了笑,伸手給張勝寒又剝了個雞蛋,輕聲問:
“今天就動工?要不要讓寧偉帶個班的人,跟著你打下手?”
“嗯。” 張勝寒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了碗,
“上午把陣圖畫出來,下午就去踩點,三天就能弄完。弄完了,你們晚上也能睡個安穩覺。”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鐵路心裡卻清楚,這一套機關陣法佈下去,他們這片防區,就成了敵人特工的鬼門關。
別說幾個散兵遊勇的特工,就是成建制的滲透隊伍,踏進來也別想完整出去。
他看著身邊一臉平靜的姑娘,心裡又軟又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