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鐵路拎著午飯找過來時,廠房門口已經整整齊齊碼了二十門嶄新的榴彈炮,炮管擦得鋥亮,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張勝寒正蹲在水龍頭邊洗臉,油汙順著臉頰往下淌,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作訓服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機油,卻半點不顯狼狽。
鐵路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乾淨的毛巾,自然地幫她擦臉上的水漬,又拉過她的手,一根一根擦乾淨指尖的油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好:
“教授們接到通知了,下午坐吉普去師部,再轉飛機去北京驗證資料。”
他抬眼掃了一眼門口的大炮,嘴角抽了抽,沒多說什麼。
張勝寒打了個哈欠,眼底還帶著熬出來的淡青,含糊道:“走了?”
鐵路擦手的動作頓了頓,差點笑出聲,連忙清了清嗓子:“還沒,今天走,正等著你去送送呢。”
倆人走到營區門口時,幾位教授正圍著吉普車打轉,懷裡死死抱著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資料,跟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生怕磕了碰了。
看見張勝寒過來,幾人立刻眼睛一亮,齊刷刷圍了上來。
顧教授最先開口,語氣激動得聲音都抖了:
“小寒啊,我們這就去北京!資料一驗證透過,我們立刻給你發報,你必須馬上過來!後續的細節,還得你來才行!”
“對對對!” 付教授連忙點頭,懷裡的資料抱得更緊了,
“你不來,我們心裡沒底!要是上面問起來,我們可就全推給你,說你不來,這專案就沒法往下走!”
朱教授扶了扶眼鏡,補充道:
“放心!你的住處我們都給你安排好了,就在研究所旁邊的家屬院,獨門獨戶,安靜得很,沒人打擾你畫圖!想吃什麼喝什麼,提前說,我們都給你準備好!”
張勝寒聽著七嘴八舌的話,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她伸手從兜裡摸出四個白瓷瓶,瓶塞封得嚴嚴實實,遞了過去:“一人一瓶。”
幾位教授瞬間安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瓷瓶,跟見了唐僧肉似的。
徐教授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在手裡,語氣都放輕了:“給我們的?這是…… 上次那個強身健體的藥?”
“嗯。” 張勝寒淡淡應道,“熬夜的時候含一粒,頂三天,別多吃。”
這話一齣,幾位教授瞬間瘋了。
顧教授連忙把瓷瓶揣進貼身的口袋裡,還拍了拍,生怕飛了;
付教授跟旁邊的朱教授炫耀:“你看你看,小寒還是想著我們的!有了這個,去北京熬多少通宵都不怕了!”
王所長慢了一步,伸手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那個…… 小寒啊,我呢?”
張勝寒瞥了他一眼,又從兜裡摸出一個遞過去,語氣無奈:“給你留了。”
旁邊路過的鐘躍民看得眼饞,湊過來跟張海洋嘀咕:
“你看,還是教授們有面子,還有專屬補藥。咱們天天跟著張排長出生入死,怎麼就沒這待遇?”
張海洋還沒說話,就聽見旁邊的鐵路輕咳了一聲,嘴角帶笑,慢悠悠道:“那不一樣,他們這是通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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