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一下就炸了,把煙往地上狠狠一踩,站起身湊過去,壓著聲音急得都飄了:
“我天真?我不那麼說行嗎?剛才那架勢,你小寒姐連‘毒藥’都掏出來了!我不順著話哄她走,她真敢蹲那兒跟那一家子耗到北京!到時候全車廂都知道咱們帶槍帶藥,不得亂成一鍋粥?”
“那男的本來就欠打。” 寧偉撇撇嘴,一臉理所當然,“換我我也揍他,打斷胳膊都是輕的。”
“我知道他欠打!” 鍾躍民更無語了,撓著後腦勺急得原地轉圈,
“那能怎麼辦?總不能真在火車上把人打死吧?到時候驚動乘警,全車疏散,咱們送小寒姐去北京開會的任務還做不做了?你小寒姐那性子,真動手了誰攔得住?”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不自覺就提了半分。
寧偉臉色瞬間一變,拼命給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往包廂門的方向飛出去了,一個勁地遞眼神。
鍾躍民完全沒接收到訊號,梗著脖子繼續吐槽:“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總不能真讓她……”
話沒說完,包廂裡突然傳來張勝寒清冷平淡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木門,清楚飄了出來:
“偷偷打死就行了嗎?”
“噗 ——”
鍾躍民剛叼到嘴裡的新煙直接噴了出去,嗆得他直咳嗽,臉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青,僵在原地跟被點了穴似的。
他連忙對著木門擠出個討好的笑:
“我的姐!我的親姐!不行!真不行!偷偷打也違法!抓住了要坐牢的!”
裡面沒動靜了。
過了兩秒,“咔噠” 一聲輕響,包廂門直接從裡面帶上了,連個縫都沒留。
寧偉再也憋不住了,捂著嘴蹲在地上,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眼淚都笑出來了,半天擠出一句:
“躍民哥…… 你小聲說也沒用…… 小寒姐耳朵比團裡軍犬還靈…… 十米開外掉根針她都聽得見……”
鍾躍民瞪著他,臉黑得像鍋底,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
“你剛才怎麼不早說!眼珠子都快擠掉了,我還以為你眼睛抽筋了!”
“我給你使眼色了啊!” 寧偉笑得直不起腰,“誰讓你說得那麼起勁,攔都攔不住。”
鍾躍民沒好氣地又摸出一根菸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壓驚,順了順差點跳出來的心臟:
“行了別笑了!給我把門關緊點,別讓閒人靠近。我去隔壁看看昨天那個偷檔案的內鬼審得怎麼樣了,順便跟列車長打個招呼,到站就把那打老婆的孫子送派出所去。”
“是。” 寧偉立刻收了笑,站直身子,手按在腰間槍套上,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又恢復了平時沉穩利落的樣子。
鍾躍民叼著煙往走廊那頭走,走了兩步還回頭瞅了眼緊閉的包廂門,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小聲嘟囔:
“我的媽呀,這祖宗耳朵也太靈了,以後說她壞話得跑到火車頭去說才行……”
第二天晌午,綠皮火車晃悠著過了天津,離北京站只剩最後一截路。
車廂里人漸漸多了起來,過道上擠滿了拎著網兜、扛著布包準備下車的旅客,說話聲、小孩哭喊聲混著火車哐當聲,鬧鬨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