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寒拿了自己的白搪瓷缸,想去茶水間接杯熱水。
剛走出包廂沒兩步,就覺出不對 —— 身後總墜著個影子,她走快對方也提速,她放慢腳步對方也跟著收步,黏得寸步不離。
她索性停下,轉過身。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側臉,眉眼清冽,神色平淡,就靜靜看著跟在身後兩步遠的鐘躍民。
她沒開口,只一個眼神遞過去:你有事?
鍾躍民被她看得有點發窘,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擠出個討好的笑:
“沒、沒事啊排長。這不快到北京了嘛,魚龍混雜的,我跟著點,保護你安全。”
張勝寒看了他兩秒。
她只微微頷首,轉回身繼續往前走,聲音淡得像窗外掠過的風:“隨你。”
跟在最後面的寧偉看著鍾躍民吃癟的樣子,趕緊別過臉對著車窗,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腮幫子都酸了,耳根子都紅了。
鍾躍民耳尖,聽見細微的動靜,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氣聲咬牙:“笑屁!去前頭盯著去!”
寧偉立刻繃直脊背,收了笑,目視前方一本正經地邁步往前走,只是轉過臉的瞬間,嘴角又偷偷翹了起來。
到了茶水間,鐵皮暖水瓶沉得很,鍾躍民趕緊搶上前拎起來,殷勤地往張勝寒的搪瓷缸裡倒水:
“我來我來,排長你歇著。小心燙著。”
張勝寒也沒跟他客氣,站在旁邊等著,神色淡然,任由他忙前忙後。
周圍接水的乘客忍不住偷偷往這邊瞟,都好奇這好看得不像話的女兵是什麼來頭,跟前還跟著個鞍前馬後的好幾個人,連倒水都不讓自己動手。
接完水往回走,鍾躍民還在旁邊碎碎念:
“待會兒出站你可別亂走,緊跟著我,北京站人多,擠散了麻煩。有人來接,到時候你跟緊點就行,別的不用管。”
張勝寒 “嗯” 了一聲,沒多言。
寧偉走在後面,看著自家班長跟個操心的老媽子似的,差點又沒忍住笑出聲。
火車緩緩滑進北京站,月臺的廣播聲順著車窗飄進來,夾雜著人聲鼎沸的嘈雜。
列車長提前跑過來通報,特意安排他們最後下車,免得人多擁擠出意外。
“王滿囤!” 鍾躍民扒著車窗掃了眼月臺密密麻麻的人流,立刻回頭下令,
“你帶兩個人先下去,前後出口都摸一遍,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確認安全了給我打訊號。”
“是!” 王滿囤應聲,帶著兩個戰士拎著槍就往車門走,動作乾脆利落。
張勝寒站在過道里,被鍾躍民伸手攔了一下。
她抬眼看過去。
“小寒姐你稍等會兒,先別急。” 鍾躍民語氣鄭重,眼睛還盯著窗外,“北京站人雜,什麼人都有,穩妥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