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喻辭沒說什麼,可所有警察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就連瘋狗父母的哭喊聲莫名低了半截。
走出警局,天徹底黑了。花胳膊和黃毛帶著幾個小弟蹲在臺階下抹眼淚,見她出來。
幾個人“騰”地站起來,黃毛用袖口蹭了蹭眼睛:“老大,李爺,送殯儀館了。他閨女來了,瘦猴跟著一起去幫忙盯著了。”
喻辭沒應聲,抬步就往下走,咚咚的踩在臺階上。
“老大!”黃毛幾步追上來,掏出塊皺巴巴的手絹猛地擤了把鼻涕,手背胡亂抹了下鼻子。“大夥合計著,想讓李爺走得風光點……”
花胳膊也跟過來,手裡捏著個捲起來的報紙包,遞過去:“兄弟們湊了些心意,停靈、燒紙、送路,都按老規矩來,該有的儀式一個都不能少。”
喻辭腳步頓住,她想起李老頭以前總唸叨,人走了得停三天,出殯那天撒把松針,說是能照著路。
喻辭鼓著腮幫子咬了咬牙,“便宜他了,多活幾天。”
眾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罵的是瘋狗,頓時都沒了聲,只覺得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回到自己的基地小院,喻辭找了身乾淨衣服換上,往殯儀館走。
喻辭到靈堂的時候,白燈籠已經掛起來了。李老頭的黑白照片擺在中間,臉上皺巴巴的,笑得實在。
角落那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用袖口抹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旁邊站著幾個像是親戚的男女,正低聲說著什麼。
看抱孩子那女人的眉眼,應該是李老頭的女兒,眉眼間跟李老頭有些相像。
喻辭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腳像釘在地上。
靈堂上擺的照片裡,李老頭笑的眼角皺紋都抽在一起,似乎下一秒就會像往常一樣喊她‘丫頭’。
喻辭盯著照片,心裡頭堵得慌。她覺得自己沒臉進去,要不是她跟瘋狗結了樑子,李老頭也不會出事。吸了口氣,她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香案前,拿起三柱香點上,“咚、咚、咚”磕了三個實實在在的響頭。磕完頭後,喻辭把香插進香爐。
站起時,李老頭的女兒走了過來。
她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卻努力扯出個笑:“你就是小雨吧?我爸常跟我念叨你,可惜前陣我太忙,還沒見過你。”
喻辭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半天沒出聲。
“別太自責了。他前天晚上還跟我通電話時,還交代我,說你這孩子心思重,讓我萬一他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你,他不後悔,讓你好好的。”女人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手卻有點抖。
她頓了頓,看著喻辭,眼裡浮出點暖意:“我爸說,你是個好孩子。別看平時不太會說話,心裡頭卻都明白著呢。他常說,跟你在一塊兒他過的很舒心。”
她停了停,用袖子蹭了把臉,聲音啞得厲害:“這次火災,我爸沒能出來是命,也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如何,我知道他肯定並不後悔。”
女人抬眼看向喻辭,眼神里沒有一絲埋怨。
“他那個人,見不得旁人有難。衝進去救人,是他自己要做的,誰攔也攔不住。”
她又拍了拍喻辭的胳膊,比剛才用力些:“你別往自己身上攬。我爸做這個選擇,是他心甘情願的。”
喻辭沒吭聲,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順著臉頰砸在地上。原來李老頭對瘋狗的報復早有預感!喻辭明白李老頭不僅一直在教她幫她,直最後,這老頭,也早做好了準備,要用命來護著她幫她。
靈堂的燭火晃了晃,喻辭強忍悲傷,對女人點點頭。
從靈堂出來,喻辭抬手抹了把臉,轉臉對候在門外的黃毛他們說:“都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