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辭想起以前艾爾頓教她看石頭的時候說的話，老頭說：每塊石頭裡都藏獨屬於它的美，自己要做的就是找出它的美。
她當時還翻了個白眼，說老頭你就故弄玄虛吧。
現在她看著手裡這塊醜了吧唧的石頭，忽然有點明白老頭的意思了。
不是找出來，是想出來的。
林棲坐在一旁，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喻辭，看著她握著一塊破石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撇嘴，試探著問，“萊婭，你是又有什麼好想法了麼？”
“沒有。”喻辭板著臉，把石頭收了起來。
第二天，大山又來了，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淺灰色的眼睛掃過工作室，最後落在了喻辭身上。
林棲看到大山進來，手上的動作瞬間加快了幾分，腰也挺直了些，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希望能得到大山的關注，可大山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她身上過。
喻辭看到大山進來，依舊坐在椅子上沒起來。抬眼看了大山一眼，喻辭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石頭遞了過去，“給你的。”
大山低頭看向遞過來的石頭，沉默了幾秒，伸手接了過去。
“這是什麼？”看了幾秒，大山問喻辭。
喻辭無語，難以置信的看著大山，“你看不出來？”
“你再仔細看看這形狀？”這麼明顯的形狀，他都看不出來？
大山搖了搖頭，直白地回答，“看不出來。”
“是山啊，”喻辭本來就覺得自己手藝爛得要命，被大山這麼直白地說“看不出來”，更是覺得丟人。“你眼光不行啊，這看不出來？這是大山啊！”
大山低頭看看那塊石頭，又抬頭看看喻辭。
“山？”
“對啊！”喻辭湊過去，指著那塊石頭比劃，“你看這兒，這是山腳，寬的吧？穩的吧？山就得這樣，下面要寬，要穩，不然風一吹就倒了。”
看大山還是沒反應，喻辭急了，指著石頭邊緣的一條紋路，繼續說道：“這條線，是坡，從下往上，慢慢變陡，越往上，越窄，站在下面，要仰著頭才能看到頂。”
喻辭又指著石頭最尖的地方，“這塊凸起，是峰頂，是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尖的地方，上面常年很冷，有白色的東西覆蓋，不會融化。”
“這個，這個是雲。雲繞著山飄，懂不懂？我故意雕成這樣的，顯得有層次，有動感。”
“還有這兒，”喻辭把石頭翻了個面，指著石頭的另一面，“這一面緩，能慢慢爬上去，下面有很多綠色的東西，長得很密。”
介紹完，喻辭還不忘鄙夷的補上一句，“這麼明顯都看不出來，你們卡倫星人，是不是根本沒有看過‘山’這種東西？還是說，你們的藝術細胞，都長到石頭裡去了？”
大山沒有理會喻辭的調侃，靜靜握著石頭，摩挲著石頭的邊緣。
過了很久。
久到喻辭有點不好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