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喻辭咳了一聲:“怎麼樣?現在是不是看出感覺了?”
大山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那塊石頭。
耐著性子,又等了幾十秒,見大山還是不說話,臉上也沒表情,喻辭不耐煩了,伸手就搶,“你到底喜不喜歡?不喜歡就還我。”
大山看著手上的石頭,下意識的回答,“應該是喜歡的。”
喻辭瞪圓了眼睛,“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什麼叫應該喜歡?”
大山用那雙沒有情緒的灰色眼睛看著喻辭,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奇怪。“這個,是我看過的最好的作品,我會好好收藏。”
“......”
這玩意兒是最好的作品?
喻辭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疑惑看看那塊石頭又看看大山。這傢伙還是那個沒有表情的表情,他應該不是在諷刺自己吧?
“你確定這個是最好的作品?你要“好好收藏”?”。
大山點頭,雖然還是沒表情,喻辭卻奇異的看出來他的認真。
喻辭想問他是不是欣賞眼光有問題,想起這是自己的作品又咽了回去。聳聳肩,喻辭坐回椅子上,繼續借著想東西的名義發呆。
大山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林棲從頭到尾沒說話,但從大山離開後,她手裡的動作停了。就那麼停著,盯著門口的方向,盯了很久,盯得眼眶發紅。
大山從喻辭和林棲的工作間出來,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異常簡潔,冷白色的牆面、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大山走到桌子前,拉過椅子坐下,將那塊石頭放在桌上。石頭還是那塊石頭,歪歪扭扭缺了一角,邊緣粗糙得硌手,表面坑坑窪窪沒有任何光澤,醜得毫不起眼。燈光穩穩地照在上面,每一道紋路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歪的、扭的、淺的、深的,亂七八糟沒有絲毫規律,就像喻辭隨手掰碎丟棄的廢料。
大山目光落在石頭上,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山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他站在一座山腳下,不是石頭這個歪歪扭扭的畸形山輪廓,是真正的山,是資料裡記載著的、他們來時的山。
那座山從平地上拔地而起,高到看不見頂。山腳下是綠的。
從山腳往上,綠色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灰色和褐色的岩石。
岩石裸露在外,表面佈滿了裂痕,是被風長年累月侵蝕出來的,深淺不一,有的寬,有的窄,有的深到看不見底,卻依舊牢牢嵌在山體上,穩穩支撐著整座山的重量。
他站在山腳下,抬頭看不見山頂,只能看見雲。他一步步在往後退,越退越遠,直到那座山變成遠處的一個小點,直到那片鮮明的綠色和白色漸漸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見山體的輪廓,直到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大山回過神,注意力重新落在桌面上的石頭上。看著這塊石頭,他腦海裡就能浮現出那座山的樣子,清晰無比,彷彿伸手就能觸碰。
大山又看了很久,他拿起石頭,走到房間的角落。開啟一個和牆面融為一體櫃子,輕輕的把石頭山放好。輕撫櫃門的邊緣,櫃子和牆面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