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蹲在那兒,跟個擺攤的小販似得。西周的人,有的停下拿走一瓶,有的搖搖頭轉身離開,拿的人小聲說句謝謝,老鄭只是擺擺手,不多言語。
喻辭蹲在他身邊,“你幹什麼呢?”
“發藥水,家裡還有幾瓶,用不完。”老鄭頭都不抬,“哼!那些外星雜碎想掐著我們的脖子過日子,偏不讓他們如意。”
喻辭把腦袋湊到老鄭臉前面,嚇了老鄭一大跳。
“你自己夠用嗎?”
“夠。我一個人,用不了多少。再說了——”老鄭往旁邊那排人努了努嘴,“他們比我更需要。”
喻辭沒再說話。站起來,默默走開。走了幾步回頭看,老鄭還蹲在那兒,面前排著三西個人,安安靜靜等著。
第十五天,瑪麗腳步匆匆的來找喻辭。
“萊婭,大家現在都在想辦法東西,這次不是為了討好外星人,是為了我們自己。”
“你看看這個。”瑪麗從布包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很多線條。“什麼都有。畫的畫,雕的石頭,做的織物。我們把事情的真相,都刻畫了下來。”
喻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刻的好像是花,應該是緋鉻花吧。線條歪歪扭扭,跟她雕的那塊破石頭差不多醜。
“這誰刻的?”
“巷口的老劉頭。他以前是木匠。但他擔心木頭時間長了會腐爛,就刻在石頭上了。”瑪麗沉默了下,“他說,萬一以後有人來,看到這些,就知道咱們這兒有過什麼。”
喻辭拿著那塊石頭,沒說話。
瑪麗慈愛的拍拍喻辭,“不只他一個。會畫畫的,在想辦法把那些花的樣子更多的畫下來了。擅長做織物的,把那些外星人的樣子織進布里。還有擅長刻字寫字的,都在把卡倫人乾的這些事兒刻在石板上寫進書裡。”
喻辭盯著手裡的石頭。“他們不想辦法做藥水了?”
“做。但也做這個。”瑪麗笑了,“時間太短了,想做出來藥水真的很難。老劉頭說,就算活不下去,也要給後人留個念想,留個證據,不能讓外星雜碎把我們的存在抹得一乾二淨,不能讓別人以為,我們星蘭人,都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喻辭把石頭還給瑪麗。“讓他們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第十九天,艾爾頓來找喻辭。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比瑪麗那塊大一圈,上面刻的東西密密麻麻的。
“你看看這個。”
喻辭接過來。石頭上刻的是一幅幅畫,一面是那些外星人降臨的樣子,飛船,圓盤,發光的圍欄。另一面刻的是花,從天上落下來的種子,鑽進土裡,長出來,開花,結果,彈射。再翻一面,刻的是人。街上打架的人,排隊領藥水的人,蹲在路邊發呆的人。還有一面,刻的是一個瓶子,瓶子上面有張臉,張著嘴。
喻辭看著那張臉,沒說話。
“那些外星雜碎把我們星蘭所有文字的東西都收集銷燬了。他們想把我們的過往全抹掉。”艾爾頓表情黯然。
“我把知道的都刻上去了。”艾爾頓抹了把臉,“我們準備多刻一些,找隱蔽的地方埋起來。這樣,萬一以後有人挖出來,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喻辭抬頭看著他。老頭瘦了,臉上褶子更深了,但眼睛還是晶亮晶亮的。
“你刻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