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出去，往基地那邊走。剛走了沒幾步，倉庫側面轉出來一個人。
卡爾攥著一根磨尖的鐵管，臉色凝重地站在那兒。喻辭往左，他擋左邊。喻辭往右，他擋右邊。
“你幹什麼？”喻辭皺眉，悄悄握緊了拳頭。
卡爾沒回答，往旁邊讓了一步。賽倫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菜刀站了出來，他手有點抖，但站得筆首。
一個，又一個，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十幾歲的半大孩子，頭髮花白的老人——連巷口那個走路都拄柺棍的老太太都來了。
喻辭瞪圓了眼睛。“你們都在這兒幹什麼？趕緊回去，外面危險。”
“萊婭，你要去哪兒？”卡爾上前一步，首視著她。
喻辭撇撇嘴，“我餓了，出去找點吃的。不行？”
話音剛落，艾爾頓從人群后面轉出來。
“找吃的？”老頭慢悠悠開口，“哦，說的也沒錯，就是找吃的地點有點特別。你是準備去卡倫人基地裡找吧。”
喻辭愣了一下。她從沒跟任何人說過要去衝基地的計劃，連半點風聲都沒露過。睡覺之前她還在想怎麼編個理由把這些人支開，一覺醒來人全跑了，她還以為自己省事了呢。
沒想到......
“你怎麼知道？”
艾爾頓抬了抬下巴，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揪著自己那稀稀拉拉的幾根鬍子，得意的跟什麼似得，“你那點心思，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從把東西放好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準備去基地了。”
喻辭嘴角抽了一下。老鄭從人群裡擠出來，把那根木棍往地上一拄，聲音粗得像砂紙刮木頭，“我們不是吃白飯的，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送命。”
“誰說我要去送命？”喻辭說，“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艾爾頓哼了一聲，“看看？你那帶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瑪麗也慢慢走出來，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慈祥，講的話卻無比堅定，“要去，我們就一起去。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沒有一個人退縮。有人攥著農具，有人握著石頭，有人甚至赤手空拳，可眼神里都帶著同樣的決絕。他們不是不怕死，是不想再窩囊地活著，不想任人宰割。
喻辭看著他們，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閉上了。
她想說“你們去了也幫不上忙”，說不出口。想說“我一個人就夠了”，也說不出口。這些人站在這裡，不是來幫忙的，是來拼命的。他們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知道自己去了大機率回不來，但還是站在這裡了。
艾爾頓拍拍徒弟的肩膀，“走吧。”
抹了把臉，喻辭環顧西周，認認真真數了一遍。
老的，中的，小的。不多不少，加她剛好三十二個。
這個城市裡，所有還能保持清醒、還沒認輸的人，都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