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輪拍賣過後,侍女端上一隻紫檀木盤,盤中鋪著墨綠的絲絨,絨面之上靜靜躺著一支髮簪。
那簪子通體呈沉靜的暗青色,簪身筆直而修長,末端微微收束成一枚葉片狀,葉脈的紋路細密如絲,在靈燈下隱約流轉著淺淡的碧色光芒。
簪身表面並不光滑,帶著一種木質的溫潤肌理,像是被人長年握在掌心摩挲過,浸透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厚氣息。
隨著角度變化,那暗青色的簪身上會浮現出細碎的光點,如同清晨林間葉片上的露珠折射了初陽,又像是月光穿透層層枝葉灑落在地面的斑駁光影。
整支簪子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極為微弱,充其量不過是一件靈器。
沐清瀾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此簪名為‘青木長生簪’,材質疑似上古扶桑木,經我商會鑑定,應為上古時期遺物。簪身刻有微弱木屬性防護銘文一道,靈力激發可生一層木靈屏障,勉強可擋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擊。”
“雖品階不高,但簪身流轉的光澤暗含木紋,每角度皆成新景,猶如活物。起拍價三千萬下品靈石。”
場內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低低的竊竊私語。
“靈器?我沒聽錯吧?三千萬下品靈石買一件靈器?”
“東海商會這是把咱們當冤大頭了吧?靈器頂天了也就幾百萬靈石,這起拍價都翻了多少倍了。”
“勉強擋化神一擊?那就是一件靈器,頂天摸到下品寶器的邊。不就是好看一點嘛。”
“靈器就是靈器,金丹元嬰用的東西,就算年頭再久也不值三千萬。這起拍價都夠買一件上品寶器了,合體期修士用的法寶也不過這個價。”
還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至於那什麼扶桑木的材質和氣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東海商會在給自己的拍賣品貼金。扶桑木是什麼?扶桑至尊的靈根,除非扶桑至尊自己動手,誰能拿到扶桑木來做法寶?”
“尋常人就算得了扶桑木,沒有渡劫期的修為也煉化不動。若真是扶桑木煉化的法寶,怎麼可能只有靈器級別?”
“就是,但凡沾點扶桑木的氣息,都得是中品寶器起步。東海商會拿出一件靈器來忽悠人?”
“看看吧,這東西肯定流拍。”
散座間的議論聲雖然壓著,卻清晰地傳到了五樓。
包廂中,嶽心蘭原本靠在椅背上晃著雙腳,漫不經心地看著拍賣臺上的方向。她忽然眉頭微皺,目光定定落在那支青木長生簪上,看了幾息之後,轉頭看了凌浩一眼,嘴唇微動,一道傳音直接送入他耳中:
“拍下它。”
凌浩原本正端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回了一道傳音:“怎麼了?”
“那髮簪上有扶桑至尊的氣息,是她親手祭煉過的東西。”
凌浩心中一動,神識悄無聲息地探向那支髮簪。
混沌之力在那簪身上輕輕拂過,末端的葉片紋路驟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那種帶著草木生機的氣息與炎雪鳶體內那顆扶桑至尊心臟同根同源。
他收回神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散座中還有人嘟囔著“誰拍誰傻”之類的話。
“三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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