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烏聖子帶著炎雪鳶與祝煊霓,來到四時天地院前的廣場上空。
青白玉石的院牆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藤蘿從牆頭垂落,春的嫩綠與秋的金黃在同一根藤蔓上交疊纏繞。
院門外,熱鬧非凡。
門前青石鋪就的廣場上,擠滿了各宗各派前來遞拜帖的人,烏泱泱的一片,喧囂如同坊市。
小宗門的長老、大宗門的弟子、甚至某個七品宗門的太上長老親自來了,一個個手中攥著硃紅拜帖,伸長了脖子朝門縫裡張望,像是恨不得從那道門縫裡鑽進去。
三五成群地聚著的大小宗門中,必然有一個或者多個打扮豔麗的女修。
金丹到合體不等,衣著或薄紗輕攏、或錦裙曳地,妝容精緻,鬢邊簪花,身上還帶著或濃或淡的靈香。
周圍修士的目光像被蜜糖粘住了一樣,幾乎拔不開眼。
“你看,那不是五品宗門清音閣的真傳弟子蘭月仙子嗎?果真如傳聞中那般清麗絕塵……”
“清音閣算什麼,你往左邊看——那是六品宗門玄霜宗的大長老冷月玄女,聽說她修煉的是冰心訣,平日拒人於千里之外,今日竟也換了一身薄紗廣袖裙。”
“這等人物也來送拜帖,那柳公子竟然不收?”
“切,這些五六品宗門能遞上就是造化。你看那邊,七品宗門霓霞宮的太上長老也來了,聽說她閉關百年不曾下山,此番親自登門,我看面容也保養得……風韻猶存吶。”
“唉,那柳公子聽說可是東暝柳家嫡系子弟,手眼通天的主兒,這些女子自然是衝著那去了。我們這些人哪敢多想,看一眼也算是沾了仙氣了。”
“別說了別說了,越說越氣,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說話間,又有人探出半個身子,隔著人群望了一眼那扇門,隨即縮回去,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奇怪,今天怎麼不見東海商會的少東家和那安仙子來?”
“是啊,真奇怪。”
人群裡騰起一陣議論,又很快平息下去。
陽日天的目光從那些打扮豔麗的女子身上掠過。
金丹、元嬰、化神、合體,一個比一個穿得輕薄,香風混在一起,燻得他微微蹙了蹙眉。
他對女修向來沒甚興趣,唯獨……
陽日天看向自己的小姨。
祝煊霓今日仍穿著一身素色道袍,青絲以一根銀簪綰著,容貌冷豔而沉靜,與周圍那些精心盛裝的女子判若兩人。
就是看著她的那張臉,陽日天就感覺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陽日天收回目光,眼底翻湧了幾下,隨即強迫自己恢復了平靜。
霓姨不能留在這裡。他必須帶霓姨回去!
他吸了一口氣,又側頭看了祝煊霓一眼。
今早出門時她臉上的冷淡比往日更甚,甚至眼中帶有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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