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夫妻搭檔幹活,默契十足、事半功倍,所有收入盡數歸自己所有,日子過得愈發紅火順遂。學軍的妻子霜霜,是他同村同班的青梅竹馬,樣貌清秀、溫柔勤快,只比學軍小一歲,同樣是初中學歷,兩人家境相仿、經歷相似,格外合拍默契。
夫妻倆攜手奔走在各個工地,分工明確、配合無間。學軍深耕貼地磚、砌牆磚的核心技術活,手藝精湛、做工細緻;霜霜則包攬所有雜活,提灰桶、運沙石、搬瓷磚、遞工具、送茶水,手腳麻利、任勞任怨。普通的兩室、三室家裝,夫妻倆數日便能高效完工,一單收入便是數千元。
對比從前在工廠流水線日夜操勞、累死累活,月收入也不過數千的日子,如今夫妻同心、多勞多得的生活,讓兩人幹勁十足、滿心期許。日復一日的踏實打拼,讓他們的生活漸漸有了起色。
2004年,外出務工七年的學軍夫婦,帶著攢下的積蓄返鄉,建起了寬敞明亮的新樓房。
新房落成,他們第一時間將年邁的父母從岌岌可危、破舊不堪的土坯房接出,讓老人住進寬敞舒適的新居,安享安穩晚年。安頓好家中瑣事,夫妻倆再度奔赴廣東,繼續深耕家裝行業,為一家人的未來奮力打拼。
日子蒸蒸日上,生活穩步向好,可命運的考驗卻悄然降臨。新冠疫情期間,學軍接種疫苗後不久,身體便突發異常,莫名咳嗽不止、胸悶氣喘,稍微活動便渾身乏力、精疲力竭,到後來就連正常走路都倍感吃力。
察覺身體異樣的他,不敢耽擱,立刻前往渝市軍大醫院檢查診治。最終檢查結果出來,肺部發現結節,最後確診肺癌,當即在醫院接受了二十一天的化療治療。
首輪化療結束後,學軍的身體症狀明顯好轉,精神狀態日漸恢復。他便以為病情已然穩住,重拾老本行,在本地承接家裝貼磚活計,依舊辛苦勞作、奔波謀生。
此後他堅持每半年前往渝市軍大醫院複查,連續數次檢查結果均顯示正常。久而久之,心存僥倖的他漸漸放鬆了警惕,誤以為癌細胞已經徹底清除,便不再重視肺部養護,依舊日夜操勞、拼命幹活。
三年前,一波高強度的加急訂單,徹底透支了他本就受損的身體。江遠市市中區兩位客戶同時找上門,工期要求極度緊張。第一套八十平三居室,工期僅八九天,酬勞九千元;剛日夜趕工、如期交付完工,尚未來得及休整休息,一套一百零八平的家裝訂單接踵而至,客戶要求更加嚴苛,僅給八天工期。
那時的學軍,自覺身體硬朗、胃口極好、行動輕快,絲毫察覺不到異樣,便信心滿滿地一口應下。為了不耽誤工期,他和霜霜日夜不休、連軸趕工,白日頂著辛勞忙碌,深夜結束幹活後,依舊堅持開車往返鄉下老家,日日奔波、毫無停歇。
兩套家裝工程如期完工,恰逢臘月,學軍夫婦回鄉給父親上墳。彼時勞作過後身心俱疲,奔波趕路時大汗淋漓,衣衫盡數被汗水浸透。回鄉後不久,他便突發頭痛,起初以為是勞累過度所致,未曾放在心上。可短短數日,厄運接踵而至,他的右眼突然視物模糊,繼而徹底失明、眼皮完全無法睜開。
短短二十天裡,學軍身體急劇衰敗,渾身乏力、精神萎靡,體重從一百三十多斤驟降近三十斤,整個人消瘦脫形、判若兩人。家人見狀萬分焦急,立刻送他前往江遠市醫院全面檢查。最終結果如同晴天霹靂:體內的癌細胞已經轉移擴散至腦部,病情急劇惡化。
針對他的危重病情,醫院專家組會診後,當即制定放療方案。提及這段經歷,病中的學軍眼底依舊帶著一絲驕傲與倔強,笑著說道:“我可是江遠市醫院開展放療治療以來,第一位接受放療的病人。”
星辰初見學軍時,他已經歷經數個放療療程。此時的他,雖身形孱弱,精氣神卻絲毫未垮,談及治療依舊自信滿滿、侃侃而談。
“我每天都去新院區做放療,醫院專車接送,特別方便,一點都不折騰人!”學軍語氣輕快,全然不見重症患者的頹廢,細細細數著自己的康復過程,“做到第十七天放療的時候,我早上起床洗漱,揉了揉眼睛,原本鑽心的痛感徹底消失了,再用力揉一揉,右眼能透出一條縫隙,能隱約看見東西了。第十九次放療後,眼睛能睜開大半條縫;第二十次做完,我上下提拉眼皮,視野能開啟一小片;等到第二十一次放療結束,我用力撐開雙眼,右眼徹底復明了!我用手擋住左眼,右眼視物清清楚楚,折磨我許久的頭痛也徹底消失了!”
“後續複查做CT,腦部和肺部的腫塊全部消失了!”
說起當時的場景,學軍眉眼發亮,語氣滿是動容,“腫瘤科的所有醫生護士看到結果,全都忍不住歡呼雀躍,比我本人還要開心、還要激動!只有我的主治醫生最清楚,這段治療我熬過來有多難。”
放療帶來的噁心、嘔吐、乏力等劇烈副作用,在學軍口中輕描淡寫、不值一提。他一臉坦蕩,語氣鏗鏘:“這點反應算什麼?都是小問題!我是個男人,這點苦扛得住。吐了就歇一歇,緩過來接著吃,絕不餓著自己。
對付癌症,最怕的就是心態垮掉。只要我不怕它、不放棄治療,按時做完每一次放療,癌細胞就算再狡猾、再到處逃竄,我就追著它治、針對性治,它根本奈何不了我!”
看著他獨自躺在病房裡,身邊無人照料,星辰心生疑惑,輕聲詢問:“怎麼沒人過來陪護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