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慢慢開口:“你說得沒錯,最近接連發生這些事,我心裡其實也亂糟糟的。以前總覺得生病是很遠的事,直到三爸說走就走,才猛然醒悟身子經不起瞎折騰。往後我少往麻將館泡,實在閒得慌,就在家門口散散步,或是跟著慶華種種小菜,慢慢把壞習慣調過來就是。”
見他鬆口轉念,星辰心頭稍稍寬慰,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能想通透就最好。防病抗癌,從來不是一句空話,藏在一日三餐、一言一行裡。守住健康,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一整個家的安穩兜底。”
電話那頭的阿龍不知何時靜靜聽完了後半段對話,輕輕出聲感慨:“姨媽說得透徹,等往後有空,我也多提醒身邊親友,都學著重視防癌體檢,愛惜身體,別等病痛臨門才追悔莫及。”
窗外日光緩緩偏移,屋內氣氛褪去方才的哀傷沉重,多了一層警醒平實的暖意。一場關於親人病痛的閒談,最終化作一堂鮮活真切的健康課,也在星辰心裡更加篤定了她默默踐行、宣講防癌理念的初衷。
午後院落裡靜悄悄的,微風捲著牆角草木淡淡的氣息,星辰微微垂著頭,指尖輕輕抵著下頜,正凝神思索著防癌篩查相關的細節,眉宇間斂著幾分沉鬱。
一旁的舒林盯著她凝神沉思的模樣,心裡攢了許久的忐忑再也壓不住,他侷促地抿了抿嘴唇,遲疑半晌,才帶著一股子焦灼開口:“星辰啊,我想問問你,要怎麼才能提前查出肝癌?”
星辰猛地回過神,抬眼細細打量舒林。他眉頭緊鎖,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心事,整個人心緒不寧,一看就是藏了大事。
星辰心頭微微一緊,語氣帶著警惕追問:“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是身邊熟人身體不對勁,還是家裡哪位親人查出不好的苗頭了?”
舒林臉頰微微一臊,嘴輕輕一撇,透著難以言說的窘迫,低聲吐露實情:“其實…… 我是想查查我自己,看看我的肝臟有沒有問題。”
星辰聞言心頭一沉,瞬間便懂了緣由。她早清楚舒林家族癌症高發,好幾輩親屬都被癌症纏上,有明確的腫瘤家族史,他生出自查的念頭,絕非小題大做,理應慎重對待、細緻篩查。
見星辰久久沉默不語,只是若有所思望著自己,舒林越發慌亂,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沉甸甸地坦白:“星辰,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實話跟你說,我爹當年就是得肝癌走的。”
“什麼?”
這句話衝擊力太強,星辰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猛地站起身,滿眼震驚地牢牢盯住舒林,聲音都透著錯愕:“這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怎麼從前從沒聽你提起過半句?”
過往撕心裂肺的回憶驟然翻湧上來,舒林眼眶唰地紅了,喉頭哽咽幾分,嗓音沙啞低沉:“都是好幾年前的舊事了。我爹這輩子離不開酒,整日泡在酒裡消磨日子,沒事就往茶館一坐,大半時光都耗在喝茶喝酒上。”
星辰敏銳捕捉到關鍵誘因,連忙追問:“他平日裡除了喝酒,是不是還愛打牌打麻將、賭錢消遣?”
舒林輕輕搖頭,滿目悵然:“賭錢倒是從來不沾,可抽菸喝酒是日日不落,幾十年的老習慣,一天都斷不下來。”
星辰緩緩垂下眼簾,心底漫開一陣悲涼惋惜。命運好似格外苛待這一戶人家,癌症陰影長年縈繞不散,長年菸酒透支身體,疊加家族患病隱患,終究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實在讓人唏噓難過。
慶華望著星辰低頭黯然的模樣,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上前接過話茬,語氣滿是心酸無奈:“星辰啊,你是不清楚內情。我爹酒量旁人比不了,旁人跟他拼酒,最後通通喝倒趴下,唯獨他看著神志清醒,旁人都誇他天生千杯不醉。其實哪裡是真的不會醉,他喝過量了不多吵不鬧,倒頭悶頭大睡,旁人便誤以為他酒量深不可測。”
星辰聽得又好氣又無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認真給兩人科普:“喝完酒倒頭就睡,本身就是醉酒的一種表現。每個人醉酒反應天差地別,有人酒後愛哭愛鬧,有人脾氣失控罵人動手,還有人反胃嘔吐、渾身難受,種種表現各不相同,但本質都是酒精刺激、損傷神經與內臟的訊號。”
舒林卻不甚放在心上,隨口嘟囔一句,帶著根深蒂固的僥倖:“不就是喝點小酒消遣嘛,多大一樁事,犯得著反覆唸叨。”
這話瞬間戳中慶華積攢多年的委屈,她眼圈瞬間通紅,聲音微微發顫:“你說得輕巧!爹一輩子嗜酒如命,家裡辛辛苦苦攢下的零碎錢,大半都被他拿去換了酒。早些年家裡窮得叮噹響,時常吃不飽飯,就算揭不開鍋,他也要擠出錢打一瓶白酒,蹲坐在門檻上就著鹹菜小口慢飲。有時候連鹹菜都湊不齊,就去屋後地裡扯一根嫩萵筍,削皮切成薄片,撒上幾粒鹽拌勻,簡簡單單就著,一口氣悶完一整瓶酒。長年累月這般酗酒,你說肝臟怎麼扛得住?”
星辰聽完神色驟然凝重,眼睛一下子睜大,鄭重看向舒林再三叮囑:“危害當然極大!舒林,你萬萬不能學著你父親這般糟蹋身體,你本身就有癌症家族史,再長期飲酒,後患無窮。”
說罷,星辰目光掃過舒林、慶華兩個人,語氣懇切懇切,細細叮囑日常防癌要點:“你們往後飲食一定要上心,所有食材務必保證新鮮,存放太久、發黴變質的東西絕對不能入口;香菸能少抽就少抽,最好徹底戒掉,酒水非必要儘量一滴不碰,就算遇上人情場合,也一定要剋制分寸。”
舒林聽完卻不以為然,淡淡地笑了笑:“煙我勉強可以少抽,酒是絕對不可能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