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闕河山》第63章 挑釁(2)

作者:豆禾米粟·11個月前

她猛地轉頭,眼神瞬間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楊豐!

聲音清脆,卻帶著足以割裂空氣的譏誚和憤怒。

“楊幹當!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的爛攤子吧!”

她踏前一步,爆發出驚人的氣勢,竟迫得楊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十萬大軍壓境也好,晏大人雷霆之怒也罷,我榮安再不濟,就算把這差事辦砸了,頂天了不過挨頓板子!”

她故意將“頂天了”三個字咬得極重。

“倒是您楊幹當!”

接著她話鋒陡然一轉,帶著洞穿一切虛偽的鋒利寒芒:“至於您這的差事,辦得可真是曠日持久、鍥而不捨啊!青溪縣這潭渾得能淹死人的臭水,您老蹚得夠深、夠投入啊!方臘都打到杭州城下了,您還有閒心在這兒操心我的差事?花石綱的船隊還走得動嗎?運河裡的血還沒衝乾淨吧?朱勔朱大總管的‘正事’,您可千萬別辦砸了!到時候……”

榮安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楊豐心坎上:“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有這份閒情逸致在這兒陰陽怪氣?呵!您這份‘定力’,榮安真是拍馬難及!”

“你!放肆!”

楊豐被榮安這連珠炮般、句句誅心、直指要害的犀利言辭懟得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漲成豬肝色!曾經心裡有過的一絲不忍和憐憫全部消失殆盡,尤其當榮安毫不留情地點破“花石綱”和“朱勔”這兩個禁忌名字時,他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怒!

他指著榮安,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想要厲聲呵斥,卻又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在大庭廣眾、尤其是在阿六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他根本不敢、也無法反駁榮安點出的任何一個字!

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變了調的嘶吼:“你……你血口噴人!汙衊!”

榮安看著他氣急敗壞、色厲內荏的樣子,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好像真的很生氣?

她思緒一轉,臉上卻故意揚起一個極其燦爛、帶著十足挑釁和鄙夷的笑容,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睥睨,無聲地傳遞著:“怎麼?被戳中肺管子了?惱羞成怒了?”

沒等楊豐反駁。

阿六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流,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掃過。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讓楊豐胸口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桶冰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憋屈。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將幾乎噴薄而出的咆哮嚥了回去,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猛地一甩袖子,重重轉身,背對著榮安,但那僵硬的背影和微微聳動的肩膀,無不透露出他此刻內心狂躁的怒火。

哦……被發現了……

榮安知道阿六看出了她的目的,她立刻閉了嘴。她故意刺探楊豐,暫時先告一段落。

就在對峙餘波未平之際,一個縣衙的年輕胥吏臉色煞白、腳步踉蹌地衝進前院,聲音帶著哭腔,上氣不接下氣地稟報:“啟……啟稟……各位大人!不好了!縣尉……縣尉王舜王大人……他……他剛剛遞了辭呈,掛印……掛印回鄉了!新任縣令陳光陳大人,已經……已經拿著吏部文書到任了!就在……就在後堂交接!”

王舜辭官了?那個雖然油滑世故、但至少還算熟悉本地情況、勉強能溝通的縣尉,在這個節骨眼上跑了?換了個名不見經傳、不知是人是鬼的“陳光”?

榮安眉頭瞬間擰緊,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她立刻回想剛剛阿六的急報當中“睦州知州”……

她幾乎是立刻追問:“那睦州知州呢?!趙拚趙大人現在何處?!”

趙拚,這個被王舜推到她面前的關鍵人物,是她追查漆稅黑幕的重要線索!

那年輕胥吏被榮安銳利的目光和迫人的氣勢嚇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頭,結結巴巴地回答:“趙……趙拚趙大人?他……他不是睦州知州啊!他……他早在去年秋闈之後,就因考評……調任荊湖南路提點刑獄了!如今咱們睦州的知州,是……是張徽言張大人啊!就是……就是剛剛棄了睦州城逃走的那個……”

什麼?!

果然!

趙拚不是睦州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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