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調查組負責人看向她。
“一個看起來符合他們目標特徵、但又完全在我們掌控中的‘患兒’。”
沈懿目光銳利:“他們喜歡尋找有病、家貧、資訊不暢的目標。我們可以偽造這樣一個病例,透過他們可能滲透的渠道放出訊息,引蛇出洞,然後全程監控,直搗黃龍,最好能抓現行,並順線追蹤到他們的臨時據點、運輸鏈條乃至上層。”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需要周密的佈置和各部門無縫協作,更需要對“誘餌”家庭的絕對保護和對行動時機的精準把握。
會議進行了激烈的討論。
最終,在請示上級並獲得“漁夫”系統支援後,計劃被批准,代號“搖籃行動”。
沈懿因其對犯罪手法的深刻了解、臨場應變能力和醫療背景,被指定為醫療協調和現場識別專家,全程參與。
就在“搖籃行動”緊鑼密鼓籌備之時,沈懿收到了來自“漁夫”的單獨加密訊息。
“‘大夫’,地下醫院一案,你居功至偉。但你的身份在聯合調查組內部已有一定曝光,雖限於高層,仍需注意。奎恩損失一個重要節點,必會反撲,你的安全風險升高。‘搖籃行動’結束後,無論結果,你需暫時脫離一線調查,迴歸醫生本職,進行深度潛伏。另有重要長期任務,屆時交付。”
沈懿讀著資訊,沉默片刻。
迴歸醫生本職?深度潛伏?
這意味著要將這滔天的怒火和追查的急切,暫時壓入心底,重新戴上那副冷靜專業的面具,在PICU的忙碌中等待。
她望向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城市在甦醒,而暗處的罪惡與守護光明的戰鬥,永不停歇。
她回覆:“明白。但在此之間,請讓我完成‘搖籃’。我要親自,為那些孩子,討一個開始的公道。”
關掉通訊,她深吸一口氣,將疲憊與情緒壓下。新的行動即將開始,她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轉身,她走向案情板,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張廢棄養殖場的照片上。
“搖籃行動”在七十二小時後秘密啟動。
目標設定在華北某省的一個貧困縣。
聯合調查組精心構建了一個“誘餌”家庭,一對憨厚木訥的“農民工夫婦”由經驗豐富的偵查員扮演,他們的“兒子”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模擬嬰兒模型,內建多種監測裝置,患有“複雜的先天性心臟病伴肺動脈高壓”,曾在省城醫院被判定“手術風險極高、費用昂貴”,家庭陷入絕望。資訊透過偽裝成病友互助群的渠道,以及當地一家被暗中監控的、有“愛心救助”幌子的黑診所悄然釋放。
沈懿作為醫療專家,偽裝成省城某醫院派來進行“術後隨訪”的年輕醫生,與偵查員夫婦一同住在臨時租住的農家院中,近距離監控,並準備在“魚”咬鉤時進行專業應對。
等待是焦灼的。
沈懿每日給“嬰兒”做簡單的檢查,記錄“生命體徵”,與“父母”低聲討論病情,目光卻時刻留意著院外任何可疑的動靜。鄉村的夜晚格外寂靜,只有風聲和遠處的狗吠。她的思緒卻無法平靜,地下醫院那冰冷的器官箱、廢棄養殖場空蕩蕩的保溫箱、以及Dr. Chen供詞中那些模糊而恐怖的描述,如同夢魘般在腦海中盤旋。
第三天傍晚,“魚”終於來了。
一個自稱是“中華兒童健康慈善基金會”外聯主任的中年女人,開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找到了這戶人家。她衣著樸素,言辭懇切,對患兒情況“瞭如指掌”,表示基金會最近有專門針對複雜先心病患兒的“國際專家免費手術專案”,恰好有米國專家團隊在鄰省一家“合作醫院”進行短期交流,可以立刻安排孩子過去,一切費用全免。
“父母”表現出驚喜、懷疑、猶豫。女人使出渾身解數,出示了偽造的基金會檔案、與“外國專家”的合影,甚至當場影片連線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操著生硬中文的“洋醫生”。“洋醫生”簡單詢問了病情,表示“有很大把握”。
沈懿在一旁冷靜觀察。
這個女人很專業,演技精湛,對醫療術語的運用恰到好處,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但她身上有種沈懿在地下醫院感知到的類似氣息——一種混雜著消毒水、金錢和冷漠的“職業感”。影片裡的“洋醫生”,眼神遊離,背景看似醫院病房,但某些儀器的型號和擺放方式,與常規醫院略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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