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藉口拙劣,顧書源看著那透出血色的紗布和母親虛弱的臉色,根本不信,但他見徐岫清不欲多說,便強忍著追問,只緊緊抿著唇,小心翼翼地和江婭風一左一右將她扶進內院廂房。
江婭風手腳麻利地鋪床、燒熱水,又親自去煎太醫留下的內服湯藥。
顧書源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徐岫清,生怕一不留神人就不見了似的。
他從盆裡拿出溫熱的毛巾擰了擰,認真替徐岫清擦拭臉上沾著的塵土和乾涸的血跡。
彼時,徐岫清緩過一些氣力,“娘是不是嚇著你了?”
顧書源搖頭,憋了許久的眼淚到底沒忍住,大顆大顆砸下來。
“娘,您別再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我知道你想讓我過好日子,可銀子咱們能慢慢掙,鋪子不開也行,只要您別再遇到危險,我以後考取功名,我養您!”
他語無倫次,帶著哭腔。
徐岫清心頭一酸,伸出未受傷的右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
“傻孩子,娘就是最近太忙了,出去散心,這點傷,養幾日就好了。”
湯藥煎好,服下後,徐岫清昏昏沉沉睡了片刻,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顧書源趴在床邊睡著了,江婭風在外間守著爐火,打著盹。
徐岫清感覺傷口火辣辣地疼,喉嚨也幹得冒煙,她試著動了一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溫敘言從視窗跳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官服,帶著夜風的寒意,看樣子像是從北鎮撫司直接過來的。
“你現在傷勢如何?感覺怎麼樣?”
他壓著嗓音怕驚醒了顧書源,語氣中又帶著焦急。
一聽玄七說徐岫清受傷,他就恨不得立刻來看她,但礙於先前天子的敲打,只能耐著性子等到處理完公務才悄悄過來。
“我沒什麼大礙,只需靜養。”
她本想找地靈花,誰曉得碰上刺殺太后這檔子事,說起來,算她時運不濟吧。
溫敘言臉色難看,“你可知刺殺太后是何等罪名?牽涉其中,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你碰上了不躲著,怎麼還湊上去?”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後怕的怒意,“你以血肉之軀去擋袖箭,若袖箭偏上半寸……”
“我知道。”
徐岫清打斷他,因為虛弱,聲音有些飄。
“可當時情形,我不能躲,太后若死在那裡,事後查起來,整個太歲山附近的人都脫不了干係,而且……”
她想起太后的眼神,目光下意識地去看桌子上的銅鏡,思索片刻,“我感覺太后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有什麼不對?”
面對溫敘言的詢問,徐岫清一時竟不知該怎麼說,最後只能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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