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什麼?”
“據來人說是一些自家暖房產的鮮果。”
紅藥應答自如,她在調查徐岫清的時候,就知道徐岫清在城外建有暖房種些果蔬,供應千味閣,據說那暖房裡的果子味道極好,不僅做果茶、果汁,還做果盤,全京都只此一家。
太后眼中掠過一絲興味:“拿進來瞧瞧。”
竹籃被呈上,素絹揭開,當那金紅鮮豔的番柿和紅寶石般的莓果映入眼簾時,不僅幾位太妃發出低低的驚呼,連太后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何物?怎地這般時節還有?”一位太妃好奇道。
太后拿起一顆番柿,觸手微涼,卻飽滿緊實,色澤均勻,散發著一種清新果香。她識貨,自然知道這東西在此時出現的稀罕程度,更明白背後所需花費的心力與銀錢。
太后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笑意,徐氏傷勢未好,還惦念著她,真是有心了。
“味道不知如何?”另一位太妃道。
太后示意紅藥取銀刀來,親自將一顆番柿切成小瓣,分與眾人。果肉沙瓤多汁,酸甜適中,帶著陽光般的暖意,全然沒有儲存久了的蔫敗氣,莓果更是清甜馥郁,入口香甜。
“好!真是難得!”太妃們紛紛讚歎。
太后嚐了果子,點了點頭,對紅藥道:“去,賞那送東西來的下人,告訴徐氏,她的心意,哀家收到了,這果子很好。”
她頓了頓,看向籃子裡剩餘的鮮果,腦海中忽然想起安陽將幾個柑橘遞給她的模樣,眼睛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太后要出宮,再如何輕車簡從,也絕不可能無聲無息,慈寧宮的儀仗即便精簡,也足以驚動半個皇城。
於是,次日清晨,安仁坊這條平日裡還算寧靜的街巷,被悄然肅清。
尋常百姓雖未被驅趕,卻也被便裝侍衛請離了主道,幾輛看似普通,實則內里布置極其舒適考究的馬車,在侍衛的嚴密護衛下,停在了徐家小院門口。
當太后被紅藥攙扶著,走下馬車整條街彷彿都屏住了呼吸,左右鄰舍門窗緊閉,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透過縫隙,驚駭又好奇地窺視著。
徐岫清早已接到紅藥提前派人送來的口諭,帶著顧書源在門口跪迎。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襖裙,髮髻簡單,只簪了一支玉簪,神色恭敬卻不顯慌亂。
“民婦叩見太后,太后千歲。”
“草民叩見太后,太后千歲。”
徐岫清攜子叩拜。
“平身吧。”
太后語氣溫和,目光在徐岫清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氣色已然恢復的臉上多看了兩眼,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哀家路過,順道來看看你,不必拘禮,起來說話。”
太后被迎進堂屋,在主位坐下,她看了眼乾淨整潔的屋內,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炭盆燒得旺旺的,驅散了臘月的寒意。
徐岫清倒了杯提前備好的果茶,雙手奉上。
太后接過,喝了一口,味道極好,而後放下茶杯,簡單問了幾句徐岫清的傷勢恢復情況,又和藹地與顧書源說了兩句話,誇他懂事,氣氛看似融洽尋常。
然而,太后親臨一個平民寡婦之家,哪怕再如何“順道”,也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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