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身得體的衣裳,徐岫清便隨著紅藥入了宮。
慈寧宮的暖閣裡,花香更甚往日。
太后今日氣色不錯,正由宮女伺候著修剪一瓶新貢的牡丹,見徐岫清進來,放下銀剪,示意她近前。
“這日子沒見你了,最近可好?”
太后語氣和藹,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哀家瞧著,你像是清減了些?可是府中事務太繁重?”
“勞太后掛念,臣女一切都好。”
徐岫清恭敬答道,“許是春日人懶,胃口稍差些。”
太后點點頭,讓宮人賜座,又上了茶點,閒聊了幾句凝香齋和千味閣的生意,便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哀家近來,聽到些宮外頭的傳言。”
徐岫清放下茶盞,垂眸靜聽。
“說是……恆王妃在替你張羅親事?”
太后看著她,溫和的目光中帶著探究。
徐岫清抬起頭,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茫然。
“替臣女張羅親事?這……臣女也是近日才從幾位夫人那裡,隱約聽到些風聲,說恆王妃似乎在為臣女‘留意’人家,但具體如何,臣女……毫不知情,且臣女與恆王妃這段時間也並未走動,恆王妃更未曾與臣女提過隻字片語。”
太后眉心微蹙,“哦?你竟不知情?哀家還以為是你們商量好的。”
知道此事是恆王妃那邊起的頭,太后心中自有考量,恆王夫婦往日里看著倒是不顯山不漏水,沒想到心思不淺!
她頓了頓,順著話頭往下說:“那你……自己是如何想的?你年紀尚輕,難道真就打算這樣一個人過下去?”
徐岫清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緩緩跪了下來,聲音清晰而堅定。
“回太后,臣女確無再嫁之念,亡夫去得早,留下書源與我相依為命,臣女早已立誓,此生必盡心竭力,撫育書源成人,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太后看著她低垂卻挺直的脖頸,眼神複雜。
這女子,有膽識,有韌性,重情義,像極了安陽的倔強。
原先她還以為是徐岫清與恆王妃商議物色人選之事沒告訴她,心中還有些不悅,現在那點不悅也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憐惜。
“你起來說話。”
太后示意宮人扶她,“你有這份心,是好的,書源那孩子,哀家也喜歡,聰明孝順。”
她話鋒一轉,“可他畢竟……不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如今是縣主,身份尊貴,產業豐厚,將來總要有個親生兒女承歡膝下,繼承家業,才是圓滿,總守著個繼子,算怎麼回事?”
徐岫清心頭微沉,太后果然還是更看重血脈傳承,世俗圓滿。
“哀家知道,你與鎮國公世子……”
忽然提到溫敘言,徐岫清下意識捏緊了指尖,但她面上依舊平靜。
太后看了她一眼,繼續道,“皇帝跟哀家提過幾句,溫敘言那孩子,有能力,而且各方面都很出眾,但鎮國公府的門第,還有林氏的驕傲,你們之間阻力不小,而且皇帝那邊有他的考量,你若執意要和他在一起,沒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