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到“無人可依”時,太后眼中怒意稍稍減退了些,被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所取代,她看著面前下跪的女子,那份堅韌,與安陽骨子裡的倔強何其相似。
“原來……是那時的事。”
太后的語氣緩和了些,但眉頭仍未舒展。
“過去是過去,如今你已是縣主,身份不同,境遇已改,何必還守著那舊時的門戶?女戶終究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有哀家為你做主,為你尋一個可靠歸宿,讓你後半生有人依靠,有子女承歡,豈不比一個人辛苦支撐要好得多?”
她看著徐岫清,語重心長:“哀家知道你有本事,能掙錢,能立事,可女人家,終究還是要有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夫君,壽安,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徐岫清聽出了太后話語中的鬆動和那份真切的關懷,太后並非要強行逼迫,而是真心覺得“嫁人”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她心中微暖,卻也更加清醒。
徐岫清再次叩首,聲音依舊恭敬,“太后娘娘慈心,臣女感激肺腑,但臣女開鋪置業,撫養書源,雖不敢說有何成就,卻也未覺辛苦,反覺心安。”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坦蕩:“臣女知道女戶可消,但臣女不想成為一切皆需仰仗夫家鼻息,依附於人的內宅婦人。”
“若有朝一日,你與溫敘言在一起,可還會對我說這些?”
在太后看來,這些怕也只是藉口。
徐岫清眸光清亮,回道:“不論是誰,若那人想讓我放棄我所要做的事,我都不願!”
愛情很美好,但她不會為了愛情而放棄自己的事業。
太后沉默了。
她看著跪在眼前的女子,鵝黃色的衣衫襯得她膚色如玉,眉眼間的堅毅卻比男子更甚。
若是安陽遇到這般境況,會不會也做出同樣的選擇?
恐怕……會的,她的女兒,骨子裡也有著不肯屈就、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驕傲。
暖閣內安靜得落針可聞,紅藥和宮人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良久,太后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
太后揮了揮手,聲音裡透出幾分疲憊,“你既如此堅持,哀家也不便強求,只是,你要想清楚,選了這條路,便意味著你要獨自面對更多風雨,承受更多非議。往後的路,怕是比現在,更難走。”
“臣女明白。”徐岫清深深叩首,“臣女無悔。”
太后看著她恭謹卻倔強的身影,知道再勸無用。這孩子,心志之堅,遠超她所見過的許多閨閣女子。
【無奈 90】
【擔憂 85】
【欣賞 82】
“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