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殿內靜得幾乎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聲。
聞太傅率先反應過來,聲音洪亮的說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的,滿朝文武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紛紛跪伏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震得殿頂的瓦片彷彿都在顫動,唯有十二皇子僵在原地,遲遲沒有下跪,眼底的不甘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了。
季業,他憑什麼?
就憑他有一個好弟弟嗎?
鬧鬧吵吵了一上午,皇上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以為終於能散朝了,卻又聽季修淮說道:
“老東西,你再下一道聖旨,太后已故半月之餘,該埋了,再放下去就臭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金鑾殿中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眾臣先是一愣,隨即紛紛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恍然又夾雜著幾分尷尬的神色。
是啊,太后薨逝已有半月,按照祖制,早該大辦葬禮,入土為安了。
他們之前也曾小心翼翼地進言過兩次,可每次話剛起了個頭,就被皇上用各種由頭岔開了。
一會兒說北境大旱,賑災之事要緊;一會兒又提京城剛平了瘟疫,百廢待興,不宜鋪張。
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皇上就是故意拖著,不想給太后辦葬禮。
大臣們就不明白了,太后可是皇上的母后,到底是何原因,讓他如此對待?
季修淮雖然瘋點,狂點,不正經點,可卻辦實事呀!
皇上的眼眸倏地微垂下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翳,攥緊龍椅扶手的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他就是故意的,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難怪太后那般疼愛逍遙王,原來那才是她的親生兒子。
而自己的母后呢,到死都不知道兒子是誰?
一想到這裡,皇上的心底就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又疼又恨。
若不是怕朝野動盪,宗室非議,他恨不得直接將那具冰冷的屍體拖去亂葬崗。
皇上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臉上多了幾分沉痛。
“淮兒所言極是,實在是這段時間諸事繁雜,朕竟因此耽誤了母后的葬禮,是朕的不是。
來人,傳朕旨意,讓欽天監即刻擇選吉日,操辦太后的喪儀。”
欽天監掌事:“……”
皇上,我沒聾,我就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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