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乖,天色不早了,一路奔波累壞了吧!
先上馬車好好休息,還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慢慢說。”
江蘇瑞一直守在一旁,看著富安豪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裡,帶著滿心的迷茫與疲憊沉沉睡去後,他才操控著輪椅,緩緩的朝著遠處寂靜的樹林中走去。
輪椅碾過地上厚厚的枯葉,發出細碎而單調的沙沙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江長河不仁,趙欣媛不義。
他們不配為人父母,更不配被兒女記掛。
可無論如何,血脈二字,像一根細而冷的線,終究繫著一場荒唐的因果。
就讓他這個做兒子的,替他們立一座衣冠冢,上一炷清香,了卻這最後一點可笑又可悲的血脈緣分吧。
寒風捲著碎雪,一片片落在江蘇瑞單薄的肩頭,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覺。
遠處,營地的火堆還在明明暗暗地跳動,映著無邊夜色。
而屬於他們姐弟幾人的命運齒輪,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緩緩轉動。
江蘇瑞抬起頭,望向了遠方的天際。
懷瑾,你現在過得好嗎?
滿地殘肢與血腥氣瀰漫在西陵的宮牆之下,江懷瑾僵立在屍骸之間,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滯,片刻的呆愣漫上心頭。
他緩緩抬起染血的臉龐,目光穿透灰濛濛的天幕望向遠方。
哥哥,我想你了。
他來西陵已有一段時日,自從踏入這片土地起,便日日陷在內亂的硝煙裡,斬叛黨,清餘孽,穩朝局,未曾有過一日安歇。
隨著一場場血戰落幕,隨著幕後黑手的線索一點點浮出水面,那個藏在所有陰謀最深處的名字,也漸漸的浮出了水面。
多方線索表明,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他那個從未謀面,亦從未有過半分母子情分的生母——南宮白勺。
腳步聲由遠及近,南宮淳安走了過來。
他望著滿地狼藉與少年冷硬的側臉,喉頭滾動數次,終究是欲言又止。
“瑾兒,你……”
江懷瑾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寒水,一刀撇出去砍下了漏網之魚的一個藥人腦袋。
“我知道,是她,對不對?”
“哎……”
一聲悠長而無力的嘆息,從南宮淳安的口中溢了出來。
他守了西陵數十載,兢兢業業,從無半分異心,傾盡半生護這江山安穩,百姓無虞,到頭來竟毀在了自己親生女兒的手裡。
一腔忠骨,滿腹無奈,到了此刻,竟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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