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光，就在這鞦韆輕微的晃動和女帝溫和卻充滿力量的話語中緩緩流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籠罩著這難得溫馨的一家四口。
也許是情緒大起大落，也許是女帝的話語太過令人安心，楓懸音聽著聽著，竟靠在女帝肩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睡得極其安穩，連夢中緊蹙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感覺到肩上的重量和均勻的呼吸，鳳昭陽停下了話語。
她低頭看了看睡著的楓懸音，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她小心地調整姿勢，然後輕輕將他打橫抱起。動作輕柔而穩當。
她抱著他，穩步走向內室，兩個小傢伙安靜地跟在身後。
鳳昭陽將楓懸音輕輕放在床榻上，為他脫去鞋襪，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做完這一切，她俯下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珍視而溫柔的吻。
起身時，她便對上了兩個兒子站在床邊，那雙酷似楓懸音的、帶著怯怯期待又有些無措的眼睛。
鳳昭陽看著他們這副想親近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心中微軟。
她走到外間的書案旁坐下，案上放著一些簡單的啟蒙字帖和彩墨。她朝兩個孩子伸出手：“過來，母皇教你們畫點有趣的。”
瑾瑜和瑾琅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了過去。
鳳昭陽沒有教他們寫規整的字，而是拿起彩墨，在紙上隨意畫了幾筆，勾勒出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貓。
“看，像不像你父君宮裡養的那隻雪團？”她笑著問。
兩個孩子驚訝地看著母皇筆下生動的小貓，用力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於孩童的好奇和興趣。
鳳昭陽讓他們自己嘗試，沒有苛求形似，只鼓勵他們隨意塗抹。
書房內靜謐而溫馨，只有紙張摩挲和偶爾的輕語。
當楓懸音從沉睡中醒來，意識逐漸回籠時，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熟悉的床榻和錦被的氣息。
他睜開眼，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在棠棣宮睡著了。
他起身，輕輕走到內室門口，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窗外的夕陽給房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女帝坐在書案前，兩個兒子一左一右趴在她身邊，正專注地看著母皇在紙上描畫，小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輕鬆甚至有點雀躍的神情。
這曾經是他渴望卻不敢奢求的溫馨場景，卻因他的恐懼和錯誤的教育方式，被他自己親手扼殺。
巨大的悔恨與感動再次湧上心頭，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鳳昭陽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流淚。並未驚訝，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朝他伸出手：“醒了？過來看看孩子們畫的。”
她又低頭對兩個孩子柔聲道：“去，讓父君看看你們畫的小貓。”
瑾瑜和瑾琅看了看母皇，又看了看站在門口流淚的父君。
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自己塗鴉的紙張，小步跑過去，有些靦腆地舉給楓懸音看。
看著紙上那歪歪扭扭卻充滿童趣的墨團，以及兒子們眼中那微弱的、試圖分享的亮光，楓懸音的心被狠狠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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