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時候,我是在外面。
皇姐的江山這麼大,她坐在紫寰宮裡,就算有千里眼順風耳。也總有看不到、聽不到的地方。
我去過最北的雪原,和戍邊的將士一起喝最烈的酒,睡最冷的帳篷。我知道哪裡關隘需要加固,哪個將領是真心為國,哪個又在吃空餉。
我把這些寫成最直白、不加修飾的密報,直接送到皇姐案頭。
我也去過最南的煙瘴之地,看著那裡的官員如何治理,看著新歸附的部族是否真心臣服。我帶著商隊走過絲綢之路,摸清了沿途部落的虛實和貿易的關竅。
每次回京,我都能給皇姐帶去最新鮮、最真實的見聞。
她會聽著我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講述,時而蹙眉,時而微笑。昭慧皇姐說我講事情像說書,但皇姐總能從中捕捉到最關鍵的資訊。
“皇姐!西邊那個部落頭人嫁兒子,陪嫁了三百頭牛!我看他們富得流油,下次他們再敢鬧事,咱們就去搶……不是,去徵收他們的牛!”我興奮地比劃著。
皇姐失笑,用奏章輕輕敲我的頭:“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不過……那邊牛羊數量確實可觀,是個好訊息。”
看,皇姐就是能從我這些粗糙的話裡,找到治理江山的靈感。我覺得我這杆槍,不僅能殺人,還能幫皇姐圈地盤、找錢糧!
永遠的槍
如今,我們都老了點。
皇姐鬢邊也有了白髮,我的槍法不如年輕時那麼凌厲,但氣勢更沉了。
太女棲梧長大了,很像皇姐,但還需要歷練。我們幾個皇姨,就是她最後的屏障。
昭慧皇姐用她的智慧引導、昭雲皇姐用她的狠辣震懾那幫老臣、昭雨皇妹用她的溫和安撫,而我——依然是那杆隨時可以刺出的槍。
誰敢對皇姐的江山、對太女的地位有半點不軌之心,我鳳昭琰第一個不答應!
我的王府地窖裡,藏著足夠武裝一個親衛營的兵甲;我的封地,永遠給皇姐留著一條最安全的退路和最便捷的運兵通道。
前幾天陪皇姐練劍,她感慨道:“昭琰,你這性子,幾十年都沒變。”
我收槍而立,看著在夕陽下愈發威嚴的皇姐,胸膛一挺,無比自豪。
“因為皇姐你需要我一直這樣!你需要一把永遠鋒利、永遠指向正確方向的槍!我鳳昭琰,就是你最順手的那一把!”
皇姐笑了,那笑容比天邊晚霞還耀眼。
她走過來,像小時候一樣,替我理了理剛才過招時弄亂的衣領。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
我知道,她懂了。這就是我們姐妹之間,最無需言說的默契與信任。
我鳳昭琰此生最大的榮耀,不是親王尊位,不是赫赫戰功。
而是能做鳳昭陽的妹妹,能做她手中那杆——為她開疆拓土、為她掃蕩奸邪、永不會鈍、永不會彎的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