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七皇子玄墨——那個因母妃獲罪而失寵,自幼患有腿疾,被陛下厭棄的皇子。
被派到這裡,等同於放逐。
“吱呀——”內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雲芷起身,整理好洗得發白的宮女裝束,快步走向內殿。
內殿比外間更暗,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玄墨皇子背對著她坐在輪椅上,清瘦的脊背繃得筆直。地上是一隻摔碎的茶盞,茶水正沿著青石磚的縫隙蔓延。。
雲芷第一次看清他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卻如刀刻般分明。那雙墨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光亮,只有冰封般的寒意。
“滾出去。”
雲芷向他行了一個禮:“奴婢雲芷,是新派來伺候殿下的宮女。”
“我不需要人伺候。”他冷笑,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尤其是你這種被丟過來的廢物。”
那個“廢物”咬得極重,帶著明顯的羞辱。
雲芷依舊垂著眼:“內務府的指派,奴婢不敢違逆。”
玄墨突然抓起手邊的書冊,狠狠砸在她腳邊。“砰”的一聲,驚起滿地塵埃。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他低吼,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書頁散落在地,有一頁正好落在她鞋邊,上面是《左傳》的殘篇。
雲芷靜靜地看著那頁紙,半晌,才輕聲道:“殿下若不想見奴婢,奴婢可以退至殿外候著。”
她抬起眼,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但內務府既已將奴婢指派給清梧殿,除非殿下親自去撤了這指派,或者奴婢死了,否則奴婢總要在這裡待下去的。”
說完,她躬身一禮,轉身退出殿外,輕輕帶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殿內的玄墨死死盯著門板,手指攥得發白。
這個宮女……沒有哭求,沒有畏懼,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那種平靜,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殿外,雲芷靠在冰冷的廊柱上,輕輕吐出一口氣。寒風吹動她單薄的衣襟,帶來一陣戰慄。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但這個主子眼中深藏的痛楚,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被遺棄在街角的自己。
總要有人留在這裡的,她想。
就像那頁落在腳邊的《左傳》上寫的——
“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
她既來了,就會好好活著,盡好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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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冷很經已,風的秋深,下落兒旋著打葉枯裡院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