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盤桂花糕被打碎後，清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冰封。
玄墨依舊不言不語，膳食用得極少，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他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內裡是翻湧的岩漿，外表卻只有冰冷的灰燼。
雲芷也不再試圖靠近
她依舊做著所有分內的事，將膳食和湯藥放在門口，打掃，整理，但不再踏入內殿一步，甚至儘量避免與玄墨碰面。
她變得異常沉默，那雙總是帶著溫和或堅韌的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疲憊和黯然。
劉內侍夾在中間，心急如焚。
殿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四天。
這天夜裡，雲芷獨自坐在偏殿冰冷的床沿，聽著外面呼嘯的寒風，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劉內侍傍晚時憂心忡忡的話：
“殿下今日又沒動幾筷子……再這樣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唉……”
她知道，他在懲罰他自己，也在懲罰她。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糟蹋自己。
那份深入骨髓的、早已超越主僕的責任與……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在意，終究戰勝了所有的委屈和難過。
她不能跟他比誰更倔強。她輸不起，也捨不得。
第二天，玄墨依舊在窗邊枯坐。
午膳時分，他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停在門口，然後是食盒放在地上的細微聲響。
他以為她會像前幾日一樣，放下便離開。
然而，腳步聲卻沒有遠去。
片刻的寂靜後，內殿的門被極輕地推開了一條縫。
雲芷沒有進來，她只是跪在了門外的光影裡，低著頭，雙手捧著一碗冒著絲絲熱氣的——熬得濃稠噴香的白粥。
粥裡似乎還點綴著些許切得極細的肉糜和碧綠的菜絲，一看便是花了極大心思熬煮的。
“殿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卻不再有那日的激動，只剩下溫順的哀求。
“奴婢知道錯了。”
玄墨放在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
雲芷繼續低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
“奴婢不該惹殿下生氣，不該……不該讓殿下心煩。千錯萬錯，都是奴婢不識好歹，不懂分寸。”
她將頭垂得更低，額頭幾乎要觸到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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