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捷報與述職的文書幾乎是同時抵達御前。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聽著兵部尚書朗聲誦讀著邊關大捷的細節，目光卻不時掠過殿外。
“……大皇子玄凜，勇武果決，身先士卒，於黑水谷一役大破敵軍主力，斬首三千，俘獲無數……今邊患已平，特奉旨回京述職……”
隨著唱喏聲，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著沉穩的步伐，自殿外逆光而來。
他身著玄色暗紋常服，肩背寬闊，面容輪廓深邃冷硬，與龍椅上那位已顯老態的帝王有著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眸。
但比起皇帝的深沉威儀，他更多了幾分歷經沙場淬鍊出的肅殺與冷峻。
“兒臣玄凜，叩見父皇。父皇萬歲。”
聲音低沉，帶著風沙磨礪過的沙啞，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
皇帝看著跪在丹陛之下的長子，眼神複雜難辨。
這是宸貴妃為他生的第一個兒子，也是他的長子。
宸貴妃，那個他曾經傾盡所有真心愛過的女人。
玄凜，曾是他最寄予厚望的長子，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
而玄墨……那個他幾乎不願想起的第七子，也是宸貴妃所出，卻成了他心頭一根拔不掉、碰不得的刺。
兩個兒子，一母同胞，一個是他曾經的驕傲，一個是他無法面對的“汙點”。
“平身。”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邊關辛苦，你做得很好。”
“為國盡忠，分內之事。”玄凜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皇帝的審視，不卑不亢。
例行公事的問詢與封賞過後，百官退朝。
御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凜兒，這些年，你在外……可還怨朕？”
當年宸貴妃之事爆發，牽連甚廣。
他盛怒之下，將已嶄露頭角的長子玄凜遠派邊關，美其名曰歷練，實則有放逐之意。
而幼子玄墨，則被他徹底厭棄，囚於深宮一隅。
玄凜垂眸，掩去眼底深處的波瀾：“父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兒臣不敢有怨。”
不敢有怨，而非毫無怨懟。
皇帝如何聽不出這話裡的疏離。
他嘆了口氣，那樁至今想來仍有諸多漏洞的舊案，如同鬼魅橫亙在他們父子之間，也毀了他曾經最為看重的兩個兒子。
一個被放逐邊疆，磨礪得冷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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