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
有些賬，該算一算了。
有些人，也該護一護了。
大皇子玄凜歸京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沉寂的後宮漾開漣漪，自然也傳到了清梧殿。
玄墨聽到劉內侍小心翼翼的回稟時，正在窗邊看書的手指猛地收緊，書頁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他臉上血色褪盡，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個他曾仰望、依賴的兄長。
在母族和母妃蒙難、他最需要庇護的時候，在哪裡？
在他被折辱、被踐踏，在這清梧殿裡苟延殘喘的時候，又在哪裡？
如今，他回來了。
腳步聲在殿外響起，沉穩有力，與清梧殿常年的死寂格格不入。
門被推開，玄凜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幾乎擋住了門外所有的光線。
兄弟二人，時隔多年，再次對視。
一個如出鞘利劍，冷硬威嚴；一個如困獸，滿身尖刺。
“弟弟。”玄凜率先開口，似乎試圖放緩和些許。
玄墨扯出一個極其諷刺的冷笑：“不敢當。大殿下身份尊貴，親臨我這汙穢之地，有何指教？”
玄凜眉頭微蹙，邁步走進殿內在玄墨面前幾步遠處站定：“我知道你怨我。”
“怨你？”玄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嘶啞，“我憑什麼怨你？大殿下當年奉命遠赴邊關，為國征戰，何等光榮！我一個被父皇厭棄、自身難保的廢人，有什麼資格怨你？”
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毒，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只是恨！”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玄凜。
“恨你為什麼當年一句話不說就走！恨你為什麼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不在！恨你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在這裡承受這一切！”
“玄墨！”玄凜打斷他，試圖解釋：“當年之事，非我所願！聖命難違，我……”
“聖命難違？”玄墨厲聲打斷，根本不願聽下去，“好一個聖命難違！那你告訴我，母妃去世的時候你在哪裡？我腿廢的時候你在哪裡？！我被那些奴才欺辱、被其他皇子當作玩物一樣取笑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他指著自己無法站立的雙腿，：“你看看我！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這都是拜誰所賜？是這吃人的皇宮！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父皇！也是你——我曾經最信任的兄長！你們所有人都捨棄了我！全世界都捨棄了我！”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絕望。
玄凜看著他激動的模樣，聽著他字字泣血的控訴，心臟像是被巨石重重砸中。
他想說，他在邊關同樣不易。
他無時無刻不想回來，他暗中也曾派人打探，卻都被父皇的人攔下……可這些話，在玄墨如此激烈的情緒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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