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姑娘，這是殿下吩咐送來的。”為首的嬤嬤笑容得體，語氣卻不容拒絕。
錦盒一一開啟，裡面並非宮女慣穿的素色布衣，而是各色上好的綾羅綢緞製成的衣裙
月白、水綠、淺粉、鵝黃……顏色清雅，繡紋精緻，料子柔軟得如同雲霞，這不是宮女該有的服飾。
妝匣裡也不再是單調的木簪銀飾，而是點綴著珍珠、碧璽的簪環步搖，甚至還有一對成色極好的白玉耳墜。
“這……這太貴重了，不合規矩。”雲芷看著這些明顯逾制的東西，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還請嬤嬤帶回去，稟明殿下，奴婢穿用以往的衣物便好。”
那嬤嬤卻像是早有預料，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小丫鬟們竟徑直走向雲芷放舊衣的箱籠，利落地將裡面那些洗得發白的宮女服飾盡數收拾打包，直接帶走了！
“你們……”雲芷驚愕地看著空了的箱籠，一時語塞。
“殿下說了，姑娘如今掌管內宅，代表的是王府的顏面，穿戴不可再如從前般簡陋。”嬤嬤語氣恭敬。
“這兩位是撥來伺候姑娘的丫鬟，春蘭和秋菊。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她們。”
兩個伶俐的丫鬟立刻上前，對著雲芷恭敬行禮：“奴婢春蘭/秋菊，見過姑娘。”
不等雲芷再說什麼，那嬤嬤便帶著人告退了，留下滿室的華服美飾和兩個陌生的丫鬟。
“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梳妝吧？”春蘭機靈地拿起一件水綠色的襦裙，笑著提議。
雲芷看著那件裙子，又看看空蕩蕩的箱籠，知道自己已別無選擇。
她沉默地點了點頭。
春蘭和秋菊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換上那身水綠衣裙，料子輕柔地貼在身上，陌生的舒適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接著，她們又將她按在梳妝檯前，拆開她簡單的髮髻。
秋菊手法嫻熟地為她梳理青絲，挽了一個時下京城閨秀中流行的垂鬟分肖髻，比宮女規整的雙丫髻不知繁複精緻了多少。
春蘭則從妝匣中挑出一支珍珠步搖和幾朵小巧的珠花，細心簪上，最後還為她在唇上點了淡淡的口脂。
“姑娘，您看可還滿意？”春蘭笑著將銅鏡舉到她面前。
雲芷怔怔地望向鏡中。
鏡中的女子，眉目清秀，肌膚細膩，在水綠衣裙的映襯下，竟有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嬌柔。
髮間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這……真的是她嗎？
那個在清梧殿裡穿著補丁衣服、灰頭土臉的小宮女？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觸碰鏡中的影像，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冰涼的鏡面時停住了。
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包裹了她。
這華麗的衣裙，這精緻的首飾，這丫鬟的伺候……一切都像一場易碎的夢。
她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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