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還在燈下核對賬本,見他回來,起身迎上前:
“殿下可用過晚膳了?”
玄墨看著她溫柔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聖旨輕輕放在桌上:“安排府裡收拾一下吧,下月初六,府裡要辦喜事。”
雲芷的目光落在明黃的聖旨上,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那捲明黃的聖旨被供在正廳,雲芷經過時總是低著頭快步走過。
夜裡回到房間,她像往常一樣先整理好明日要用的對牌,把玄墨常看的幾本書放在床頭小几上。
做完這些,她坐在梳妝檯前,慢慢取下頭上的白玉簪。
鏡子裡的人眼睛很紅,她以為自己能忍住的。
可當手指觸到冰涼的簪子,想起他給她簪上時笨拙的動作,眼淚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她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原來在清梧殿那些相互陪伴的日子裡,在映月宮他艱難復健的日子裡,在他一次次彆扭地對她好的日子裡,她早就把心交出去了。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認。
一個跛腳的宮女,怎麼敢喜歡皇子?她配不上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腿,這條腿註定她連做個侍妾都不夠格。
王爺身邊站著的人,該是林小姐那樣端莊得體的小姐,能陪他出席各種場合,能讓他不被人在背後指點。
雲芷把白玉簪緊緊攥在手裡,簪子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她擦乾眼淚,把簪子小心收進妝匣最底層。
第二天清晨,她依然早早起身,吩咐下人開始準備大婚要用的東西。
紅綢、喜字、新房佈置,她一樁樁交代得仔細。
春蘭小聲問:“姑娘,這些事交給奴婢們就好……”
雲芷搖搖頭:“殿下的大婚,不能有半點馬虎。”
她親自去庫房清點賀禮,核對宴客名單,忙得一刻不停。
只有讓自己忙起來,才沒空去想那個總愛對她皺眉,卻會把野花硬塞給她的人。
午間歇息時,她獨自走到後院那棵桂花樹下。
再過些時日,桂花就要開了,可惜她等不到做桂花糕給他吃了。
玄墨不知何時站在廊下,靜靜看著她。
她慌忙起身:“殿下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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